曾祖補充：“也不是主要的理由。”

林風(fēng)依舊頷首：“確有此事。”

沈棠的表現(xiàn)讓他們很擔(dān)心各自前景。

再說，昨夜包圍的家族全是帶頭的。

前面兩段話，兩位老人都是沉著臉聽完的，直到第三段話最后一句峰回路轉(zhuǎn)，驚得二老險些被口水嗆到，一個個表情古怪。

曾祖繼續(xù)道：“因為你主公前科累累，所作所為更是前例寥寥，人家祖墳都刨，各家如何不怕她下手屠族？田產(chǎn)又是各家根本，其中有不少來歷不干凈，更有人趁著戰(zhàn)亂藏匿佃戶，各地官署財政年年虧空便是由此造成的。你主公肯定要對這一塊下手1

這次卻沒有急著解釋了。

逼到絕境，橫豎都是死，不如一搏！

林風(fēng)：“……”

她有預(yù)感，曾叔祖的質(zhì)問還沒結(jié)束。

他們沖得最前，自然是因為自身利益受損最多，屁股最不干凈的。若是擱在河尹隴舞那會兒，也都是主公要噶的對象。若非這次涉事家族太多，主公就不止是敲竹杠。

老人發(fā)出第三問：“你主公進入四寶郡后，是不是收走境內(nèi)世家名下的田產(chǎn)？”

人家愿意吐出田產(chǎn)和佃戶換取平安的，只是這個比例需要雙方商談，互相退讓。

謠的腿就是比真相長埃

二老：“……”

林風(fēng)：“……”

林風(fēng)終于回過神，試圖加入聊天。

“主公是真的不知各家為何征辟不就，意外從一名世家子口中獲悉被拒原因，她才大發(fā)雷霆，但又不甘心忍下這口惡氣，便假借捐錢名義敲打各家，清洗污名。擔(dān)心橫生枝節(jié)才監(jiān)視各家動向，若有不對就趁機發(fā)難。”主公原話是給臉不要臉那就把臉全部撕了！

順便，將敲竹杠的金額往上抬一抬！

敲打不老實的世家，順便再訛一筆！

二老：“……”

林風(fēng)道：“這當(dāng)然不是全部的理由。”

林風(fēng)：“……”

“你主公種種行徑，一旦等她站穩(wěn)腳跟，屠刀真不會落下來嗎？她迄今為止也沒有任何表示，各家一起拒絕征辟，也只是為了逼她表態(tài)。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試試。”

想發(fā)怒，但眼前的林風(fēng)不止是他們的晚輩，還是沈幼梨帳下僚屬，也是負責(zé)林氏行動的主要話事人。沖著她發(fā)怒，矛盾很容易上升到不可控的局面。老人硬生生咽回去。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數(shù)著自己何時死。

自己家還牽扯進來了！

起初還未想通，但如今明白了。

老人面色猙獰扭曲了一瞬。

林風(fēng)道：“孫兒怎么會騙您？”

林風(fēng)點頭：“這是自然1

曾祖告老回鄉(xiāng)后，教了不少學(xué)生，這些學(xué)生又多是本地或者其他地方慕名而來的世家子弟。若是勸動曾祖出面，便能打著他的旗號勸說其他人加入，實在是其心可誅！

林風(fēng)內(nèi)心忿火中燒，語氣仍舊克制。

林風(fēng)溫和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怒道：“主公從來沒這么打算！此前征辟難道不是在向各家示好？燕乾二州官署因戰(zhàn)事影響，六成停滯，缺少人手，這才招賢納士！是他們自己拒絕！如今反倒冤枉主公？這些人倒打一耙還不夠，還到處瘋傳主公的謠，說她男魂投女胎，既是龍陽之好又有磨鏡之癖，還污蔑她招賢納士是為了充盈后宮，征辟不就。主公她是堂堂正正的女子，各家迄今還不承認她女子身份，究竟是何居心？”

“曾祖，曾叔祖，你們沒見過主公，難道還沒見過孫兒嗎？孫兒是你們從襁褓中看著長大的！難道孫兒也是所謂男魂投了女胎的妖孽？這些個大族，何其傲慢又愚蠢1

“先是河尹，再是隴舞，后是四寶，出兵理由大同小異。那些屁股不干凈的，有一個算一個，扯出一樣的大旗照樣能殺個干干凈凈1老人幾乎從牙縫吐出這些話，“沈幼梨此舉，如何不叫人——人人自危？”

面無表情道：“嗯，問完了。”

持杖老者更是繃不住，破聲斥責(zé)：“姣姣，你一女兒家，怎得如此口無遮攔？”

林風(fēng)：“……”

林風(fēng)要為自家主公伸冤，說句公道話：“主公攻克秋文彥之后，入主四寶郡，沒多久就率兵參加屠龍局，曾叔祖說的那些事情都是祈主簿負責(zé)處理。您二老需知，四寶郡幾經(jīng)戰(zhàn)火，本就千瘡百孔一片廢墟。原先那些大族搬的搬，逃的逃，只留下幾個老奴看守。多數(shù)老奴也在戰(zhàn)亂不知所蹤。怎么著，四寶郡的地，還要為那些大族守貞不成？”

田地都在地頭蛇手中，自家主公沒田分給庶民耕種，怎么收稅維持一地官署運作？武膽武者開荒本事再厲害也不可能“無中生地”。能耕種的地方全部開荒完了，數(shù)量還是不夠用的。新開墾出來的田肥力不足，哪里有良田收成高？田，肯定要多多益善。

壞消息，二老的表情很是古怪。

曾祖看著林風(fēng)嘆氣：“可她那邊的態(tài)度卻很堅決，半步都不肯退讓……手腳比較干凈、門戶小點兒的，自然愿意花錢消災(zāi)。他們吞的田、藏的人，不多。與全族上下性命相比，咬咬牙也是能舍棄的。待來日被她清算，見自己識趣，也不會趕盡殺絕。”

持杖老者和老人表情扭曲了一瞬。

因為國家政權(quán)更迭太快，往往上一波動亂沒結(jié)束又接著下一波，再加上世家比王室能茍，從世家手中交出去的土地很快又會回來。久而久之才形成這種默契，各退一步。

“如此莫大羞辱，便是率兵上門殺個血流成河也不為過！如今不過讓他們拿出些不義之財，雙方各退一步，結(jié)果他們呢？密謀，美人計，趁主公立足未穩(wěn)再起兵災(zāi)1

林風(fēng)斟酌道：“諸位先生大多出身貧寒，偶有世家，但也不是大宗主事，剩下還都是別處來的。對這塊地界，尤其是這等諱莫如深的默契，不清楚也正常，我也不知。”

直接敲頭，一分為二那種。

林風(fēng)瞇了瞇眼，倏忽想到了什么，笑道：“而且各家想保留三成，胃口也大。”

不，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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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