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洲不禁上下打量寧拙:“悟法圖可比我那少許苦水,貴重多了!那苦水,我如今也能祭煉。所以,損失一些并不可惜?!?
“但你我在先前,只見了兩面。這才不過第三面,你就借我這兩幅悟法圖?!?
“你就不擔心我帶著這兩幅圖,直接離開萬藥門嗎?”
“要知道,但凡這種悟法圖,皆是傳承之寶,價值很高啊?!?
寒洲的苦水,很難入口,不夠資格的人喝下去,反而會遭殃。但悟法圖沒有這樣嚴重的弊端。
苦水蘊含的是苦寒經的真意,這種真意吸收過多,會讓修士動搖心念,逐漸傾向于苦寒經,從而改換功法,進行重修。
悟法圖只是法術,不涉及功法,要適合泛用得多。
寧拙微笑,心中暗道:“當然不怕。我有人命懸絲,早給你種上,能時刻感應到你的位置?!?
表面上,他卻擺手:“悟法圖的價值,只在適用的人身上體現?!?
“寒洲兄臺相贈苦水,我受益良多,當以回饋?!?
“古人云,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我德行低微,還達不到這一點?!?
“但借出兩幅悟法圖,還是可以的!”
“只要將來,我離開小爭峰,去往他處,繼續游歷之前,寒洲兄歸還我即可。”
“畢竟這是我寧家之物,并非我個人所有。”
寒洲見寧拙不是作秀,而是真正相借,一時怔然。
“寧拙這小子,不,這晚輩倒真有些大族子弟的模樣?!?
“不過,這也可能是大族刻意訓練出來的交際手腕……”
我佛心魔印!
“說實話,我也是閱人無數。以我這乞丐模樣,很少有人看得起我?!?
“便是那些請我動手的人,諸如李景卿之流,明明實力不如我甚多,也對我喝五吆六的。”
“能將兩幅悟法圖直接借出,只是見面第三次而已。寧拙……公子的確是大氣!”
寒洲的敬佩之情迅速壓過了疑慮。
他又想到自己的謀劃。
“說起來,我對寧拙卻非真心,暗地里一直想要渡化他,引他改練苦寒經。”
“不不不,他對苦寒經有如此悟性?,F有的功法真的適合他嗎?我這樣做,其實在幫助他啊?!?
我佛心魔??!
“即便如此,我還是在算計他,不是嗎?”
“但寧拙公子卻待我如此真情實意!”
“唉,這個事情我做得不當,感覺很是虧心啊……”
寒洲既佩又愧。
寧拙在火柿仙城生活了十六年,一直在揣摩人性。能夠根據自我的判斷,牽引出我佛心魔印的一絲威能,影響他人。
如今,他掌握了神通人命懸絲。一旦被懸絲種下,只要面對面,幾步距離,寧拙借助懸絲和我佛心魔印的搭配,就能感知到他人心底模糊的心念和情緒。
盡管相當模糊,單靠這些感應,根本辨認不清。但寧拙卻能夠依靠自己對人心的把握,猜測出許多來。從而,進行針對性的加持、削減。
借助人命懸絲、我佛心魔印,進行一增一減,讓他在人際交流上占據了巨大的優勢。
寒洲一時間對他好感大增,關鍵是他絲毫不覺得怪異、突兀,一切都是春風化雨般自然。他只會以為,這是自己的所思所想。
他想要渡化寧拙,豈知自己已經被寧拙逐步牽線,漸漸掌控。
寒洲為了彌補自己的虧欠之心,在切磋時更加盡心盡力。
等到兩人告辭,他主動提議道:“寧拙道友,若是你苦于無法運用苦寒經中的武術。我這里倒有一個法門,或可解憂?!?
寧拙:“哦,是何妙法?”
寒洲笑了笑:“其實說穿了,也不出奇——就是機關術。”
“我見你施展五行法術,有時候會動用飛行的機關手臂進行輔助作戰?!?
“我便想著,或許可以憑借機關造物,來突破武術施展上的障礙!”
寧拙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他當即雙眼放光,由衷地向寒洲致謝。
等到雙方離別,寧拙陷入反思當中:“我大意了。”
“被收獲的喜悅沖昏了頭腦。這個法子如此簡單,我又精擅于機關術,怎么就沒想到呢?”
“是我本身就有魔染血筋功,自可轉化,所以就沒有多想?”
“是我最近一直以來,都以本身作戰,將機關術暫時拋之腦后了?”
“不,這些都不是理由?!?
“是我漸生驕傲之心了。進入萬藥門,我發現我佛心魔印、人命懸絲相互配合,在人際交流中優勢極大,讓我能輕松攫取巨大收益,無須打打殺殺,或者天長日久地培養合作共信的程度,或者感情基礎?!?
“寧拙啊,寧拙,你還差得遠呢。”
“你的修為只是筑基初期,你對蒙夜虎的機關設計還未開頭,你在培植上知之甚少,你不過木行上新增了些許攻伐術法,其余四行還差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