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韓嵩掙扎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對方的氣運……比我們預想的更強……臣請主公……暫且收手……”
緩了一緩,韓嵩艱難地繼續開口:“待臣等恢復之后……再舉行一次規模更大的國祭……召集更多的大儒……以舉國之力……”
“來不及了。”華章國主打斷他。
韓嵩一愣。
華章國主緩緩道:“朕能感應到……我們的氣運落點,已經沒了。”
韓嵩面色頓變。
打一個比方,氣運之爭宛如兩軍交鋒。氣運落點喪失,等若整個陣線,乃至主城都已經沒有了。拿什么來和敵人作戰呢?
華章國主緊緊的盯著金章玉冊:“我們還有最后一擊的機會。”
氣運落點雖然沒有了,但是憑借著剛剛激烈的氣運交鋒。敵我雙方之間的氣運本體仍舊有著糾纏。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樣的糾纏程度也會迅速削減。
華章國主抬手,從腰間取下一物。
那是一枚方方正正的玉印,三寸見方,通體青碧,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印鈕上雕刻著一頭盤踞的蟠龍,正是華章國印。
韓嵩瞳孔猛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渾身無力:“主公……”
華章國主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王述嘶啞的聲音傳來:“主公,王印不可輕動!一旦有失,國本動搖!主公三思啊!”
華章國主只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輪到他決斷的時刻。
再睜眼時,他的眼中,只剩決然!
他抬手,將王印高高舉起。
那枚小小的玉印,在燈火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堅定,如同華章國千年的文脈,如同無數儒修的心血,如同歷代先賢的智慧。
龍吟聲起!
下一刻,王印上的蟠龍活了過來,化作一道璀璨的龍形光流。
光流直接灌入到了金章玉冊之中。
金章玉冊猛然一震,六十二頁玉版同時翻開。每一頁上的文字都在發光,都在燃燒。
轟!
劇烈的氣浪以金章玉冊為中心,向四周卷席開來。
劇烈的光柱直接沖出殿頂,沖入云霄之中,吸引王都無數人的矚目。
韓嵩、鄭經、王述都被氣浪掀飛,撞在墻角,當場昏厥。
唯有華章國主站在祭臺前,一動不動。他的衣衫被氣浪撕碎,他的臉上被碎石劃出數道血痕,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玉印緩緩跌落到華章國主的手中。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金章玉冊。
他在等。
等此次氣運交鋒的最終結果。
飛云國,萬象宗之外。
一路在高空疾飛的簫居下,忽然神情微變,靈機被觸發。
“一定有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他產生了強烈的預感,下意識就要掐指推算。
但下一刻,他就止住了這個危險的動作。
“太危險了!”
“我現在冒然推算,等若是觀測氣運之爭,定會連累到我的個人氣運,恐怕會成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可憐的小魚兒啊。”
“但……”
簫居下又想到一種可能——但是氣運交鋒已經結束,需要他來掃尾呢?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他現在推算,就能立即占據主動和先發的優勢了!
簫居下停頓在高空,云層飄來,掩蓋住他的身形。
一時間,他陷入猶豫之中。
云蓋峰頂。
承天云蓋依舊懸于九層白玉祭臺之上,九層傘面緩緩旋轉,七彩云霞流轉不息。
董沉盤膝坐著,面色蒼白,氣息虛弱。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胸口塌陷處已被丹藥穩住,但每一次呼吸都還帶著隱隱的痛楚。
魏基、拓跋荒、王禹等人癱坐在各處,有的在調息,有的在療傷,有的甚至還處于昏厥之中。
一隊精銳修士從云牢方向疾馳而來。
“拜見宗主!”其頭領膝跪地,抱拳行禮。
董沉睜開眼,看向他。
精銳修士的頭領臉色鐵青,沉聲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董沉眉頭微皺:“空間裂隙?”
頭領點頭:“據現場守衛回報,松濤生潛入云牢,企圖刺殺秦德。他帶去的五名死士全部陣亡,他自己也在與秦德的戰斗中隕落。秦德……逃了。”
“一同逃生出去的,有枯骨老魔、鷹爪屠夫、銅頭陀、鬼面書生、魅妖等二十余名魔修。”
“屬下私以為,若是鐘悼大人及時出手……”
董沉搖頭,直接打斷:“我知道了。”
“你們下去待命。”
中年修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看到董沉已經閉上眼,顯然不想再談。他只得抱拳行禮,帶著那隊精銳修士退下。
片刻之后。
云蓋峰的僻靜的山道上。
那隊精銳修士正疾步下山,個個面色都不好看。
“就這樣?”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道,“宗主連問都不問一聲?”
另一個修士憤憤道:“云牢逃脫了二十多個囚犯,這是多大的丑聞!更何況是在飛云大會期間!宗主居然就這樣把我們打發走了?”
第三位修士猜測:“難道說,掌門也懼怕鐘悼大人?”
頭領終于不耐:“夠了。”
眾人一默。
頭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云頂峰頂的方向。那里,承天云蓋的七彩霞光還在微微流轉,但已經比平時黯淡了許多。
“宗主自有宗主的考量。”他緩緩道,“我們只是下屬,不該多。”
他繼而輕嘆一聲:“走吧。宗主讓我們待命,我們就待命。其他的事,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云蓋峰巔。
拓跋荒側過頭,看向董沉:“掌門。”
董沉搖頭,直接打斷:“不要著急,更不要小看鐘悼。”
“且當務之急,還是輔助承天云蓋,繼續鎮運!”
“此次我等眾志成城,終究翻盤,擁有了勝勢。但仍不可大意,皆因對方還有一擊之力。”
拓跋荒不以為意:“對方不會蠢到,以為最后一擊,能夠翻盤吧?”
魏基冷聲:“或許對方要再賭一把呢?”
董沉卻是緩緩閉上雙眼。
只是這個微小的動作,其余人看在眼里,頓時息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