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道:“逃走的魔修,皆中了我喪魂鐘聲。此鈴與喪魂鐘共鳴,可感應其方位。鈴響處,魔修在焉。速去,勿誤。”
很顯然,這是鐘悼的飛信。
一瞬間,武安的眼眶發熱,喉嚨發堵。他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鐘聲一響,邪魔辟易;鐘聲三響,萬鬼同悲。
原來,鐘悼的鐘聲攻擊,不只是鏟除了許多魔修,更是留下了追蹤的關鍵線索!
武安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鈴鐺,嘶聲大喝:“弟兄們,跟我走!”
一行人頓時洞穿白云,疾飛而出。
一路上,武安手中那枚鈴鐺不斷震顫,發出一聲聲輕響。那聲音時急時緩,時密時疏,不斷地指引方向。
鈴鐺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武安的心跳也隨之加快,他知道,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前方現出一座無人的小山峰。
鈴鐺聲密如驟雨。
武安沒有絲毫猶豫,從高空俯沖而下,一馬當先。其余修士緊隨其后。
一位黑衣魔修,正在山峰密林中打坐,緊急休整,聽到動靜,猛然抬頭。
“該死!”他神色扭曲,憤然抵抗。
砰砰砰。
轟轟!
魔修不受降,很快就被武安等人斬殺。
武安留下一兩位打掃戰場,旋即自己就帶著一幫人大步離去。
如此輾轉數地,或殺或捕,數位魔修接連落網,武安成績斐然。
這些有的藏在深山老林中,有的躲在黑市人群里,有的偽裝成普通奴役,有的甚至混入了萬象宗的弟子之中,但沒有一個能逃過鈴鐺的感應。
“你們有沒有感覺到,逃出來的這些魔修,實力比在云牢作戰時,反而弱了很多?”
“難道說,這就是傳送的代價?”
“更大的可能是被無間界隙主吞食了某些吧?他們雖然保留了性命,但付出了其他隱形的代價!”
眾人懷揣著這樣的猜測,遇到了枯骨老魔。
武安汗毛乍起,打起十二分精神,正準備拼死作戰,哪知枯骨老魔直接投降。
“慢來,老朽跟你們回去。”枯骨老魔認輸道。
武安等人自然不會如此輕信。
“別動手,別動手。你們拿出封禁的符箓來,我自己封印自己,表明誠意。”枯骨老魔立即又道。
片刻之后,枯骨老魔不禁自我封禁,全身上下也被武安等人施展諸多手段,束縛得結結實實。
確保無憂之后,武安問出自己的疑惑。
枯骨老魔先是痛罵了鐘悼一頓,然后才道出實情。
原來,他雖傳送離開,暫時獲得了自由,結果卻發現,自己魂魄中了鐘聲,每隔一段時間,會響起三次鐘聲。每輪鐘聲之后,魂魄就會動蕩,嚴重受損。
枯骨老魔費盡心機和手段,都沒有解除掉鐘聲,見到武安后,又驚又喜,連忙投降。
“天殺的鐘悼!”
“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要斬殺云牢中的魔修,嫌我們浪費資源。”
“他是故意放跑我們,好讓我們都因此丟了性命的。”
“這次算他狠,就連老夫都中了他的算計!”
“他巴不得我死,呵呵,那我就偏不如他意。我甘愿自縛,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枯骨老魔的一席話,讓武安等人震驚不已。
他們這才明白,鐘悼謀劃的一部分。
能成為一個勢力的首腦,自然不會有簡單的人物。鐘悼執掌誅邪堂多年,想來秉持除惡務盡的理念。但是他只是高層之一,萬象宗的總體政略從未有如他意的時候。
武安愣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其實鐘悼大人不是需要他來搜捕魔修。鐘悼大人需要的是,武安來立功。
武安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舞臺,一場勝利,來證明他的價值。
鐘悼給他了一個機會,搭建了一個舞臺,并且送給他一場勝利!
“堂主大人!屬下……屬下何德何能啊!”這一刻,武安對鐘悼肝腦涂地。
鐺鐺鐺!
又是三次鐘鳴。
山洞中,秦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抱頭,渾身劇烈抽搐。
他七竅滲血,皮膚開始龜裂,魂魄傷上加傷,瀕臨崩潰。
“好厲害的手段……”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要死了……”秦德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滿是絕望。
魂飛魄散的死亡,連陰間成鬼的資格都沒有。
“不,我不甘心!”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冰冷的石頭上。
明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逃出了云牢,他得到了自由,他還有《圣人大盜經》,還有《萬法墮魔功》!
“明明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怎么能死在這里?
怎么能死得如此窩囊?
和枯骨老魔等人不同,秦德從未想過投降。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投降,必然會被嚴刑逼問。到那個時候,自己的魔種保不住,甚至《萬法墮魔功》都保不住。
有很大可能,他會被洗去記憶,以更嚴苛的方式囚禁,終生淪為壓制儒修群體發展的宗門工具。
這絕不是秦德想要的!
他咬牙,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盤膝坐起。雙手結印,艱難地催動《萬法墮魔功》。
眼下只有這門絕品功法,能夠帶給他些絲希望。
片刻后,要命的鐘聲再次響起。
噗。
秦德噴出一口鮮血。
“不行……我擋不住……”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魂魄上的傷勢積累到了極致,開始緩慢碎裂。一些邊角碎片飄散在空中,化作虛無,再也無法凝聚。
絕望籠罩住秦德。
他下意識地動用手中能夠動用的力量。
血霧魔種,自己的金丹,甚至是松濤生的金丹。
一道靈感就像是閃電,在他已顯混沌的神海中炸出了一道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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