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看著秦德已魂飛魄散的尸體,心中卻不由地產生了一股敬意,不由脫口而出:“或許,這就是儒修呢。你們說,那位叫松濤生的,在準備入牢刺殺的時候,想沒想過自己會死呢?”
眾人啞然。
云蓋峰峰巔。
不斷有修士遮掩住自己的身形,飛抵而來。
人群中,有人低語。
“鐘悼讓武安戴罪立功,卓有成效,所有魔修降的降,死的死,已經被一網打盡了。”
“宗主這是不是太謹慎了?還叫了這么多人,還用得著這么緊張?”
“我看宗主是過度擔憂了。云蓋已經穩住,氣運落點已經消失,對方哪還有力量反擊?”
董沉盤膝坐在祭臺東方,閉目養神。他的面色雖然蒼白,但也積攢了一抹紅潤。
但他的眉頭,卻隱隱跳動。
“我身為萬象宗的宗主,個人和宗門氣運深切糾纏,因此有更深層次的感應。”
眉心跳動,可不是一個好征兆。
正因如此,董沉反而召集了更多的宗門高層。
一道紫光悄然落在祭臺邊緣,化作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面如冠玉,眉含紫韻,一身紫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枚紫玉令牌。正是紫雷峰副峰主——孟無顏。
孟無顏的到來立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他雖然身份上貴為副峰主,但是這些目光中卻飽含輕視和不屑。
孟無顏對這些目光熟視無睹,上前拜見董沉。
董沉反應淡淡,讓他到一旁待命。
就在下一刻。
轟——!
一聲驚天巨響,在董沉的心底炸開。
華章國主不惜動用寶印,不惜動搖整個國家的國本,施展出來的最后一擊還轟然爆發。
承天云蓋像是遭受了一記攻城錘的重擊。
九層傘面猛然一震。
七彩云霞瞬間黯淡。
九條主云絳驟然繃直,然后“啪啪啪”地一條接一條,全部斷裂。
九枚主佩中有五枚同時炸裂,碎片四濺,割傷附近修士肉身。
整個承天云蓋狠狠震蕩,像是即將傾覆的帆船,整個傘體都向著西北方向傾倒過去。
董沉首當其沖。他與云蓋的聯系最深,一口鮮血噴出,隨后七竅瘋狂涌血,身體癱軟如泥,意識也在瞬間模糊。
魏基身體劇烈抽搐,那雙純黑的眼眸瞬間失去焦距。他側翻倒地,一動不動。
拓跋荒本就重傷未愈,這一擊之下,直接被震得昏死過去。
王禹手中的拂塵無火自燃,他連忙撒手丟棄,然后掏出一瓶瓶丹藥,哆嗦著手掌,將丹藥灌入口中。即便拼命吞服,他的面色青灰,仍舊如同死人一般。
凌絕劍的佩劍瞬間碎裂,讓他當場重傷。
其余高層,都是震得東倒西歪,有的吐血,有的昏厥,有的癱倒在地。幾十號人,在這一擊之下,幾乎全部倒下!
哪怕是孟無顏,只是剛剛加入,與云蓋的聯系不深,也被那股氣運巨力震得連連后退,受了輕傷,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驚駭。
更可怕的,是承天云蓋。
第九層傘面的那個角,直接被掀翻上來。因此造成七彩云霞瘋狂翻涌,然后大片熄滅。
“不好!”見到此幕,董沉頓有一種大難臨頭之感,不由睚眥欲裂。
他被逼入絕境,全力抗爭,不要命地噴吐法力,支援承天云蓋。
受他的行動激勵,周圍的修士都反應過來,紛紛出手。
十幾道法力、個人氣運的加持,一道道光芒,從四面八方注入到承天云蓋之中。
傘面停止了劇烈的飄蕩。
傾斜的傘體在眾人的合力下,一點一點,被拉回原位。
真的是一點一點的拉回。
一寸。
兩寸。
三寸……
每一寸,都重若千鈞。每一寸,都讓人筋疲力盡。
終于,傘體恢復到了正常的位置上去,之前掀翻的傘面一角,也重現回落下來。
承天云蓋微微一震,重現開始旋轉。選擇的速度非常緩慢。
它的七彩霞光幾乎潰散光了,氣息微弱。
但它到底還是撐過來了!
董沉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心中充滿了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托大,幾乎拉來了全宗的高層。
在他身后,諸多修士倒的倒,坐的坐,狼狽不堪。
“雖然撐過來了,但我等氣運也被打擊得體無完膚。必須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正常了。”
“這還不是關鍵之處。剛剛承天云蓋的傘面被掀翻了一角,這才是大事!”
眾修士神識傳念,議論間,眉宇都籠罩著一層憂愁。
沒錯。
承天云蓋負責鎮壓劫運。云蓋傘面一角被掀開,意味著一部分的劫運已經落下,落到了萬象宗的身上。
“劫運醞釀,肯定還需要時間吧?”
“在這段時間里,必須加以補救。”
“就是不知道劫運的落點,具體在哪里了!”
魔儒兩相元嬰正在悄然遁走。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秦德大喜。
他挨過了最困難的時期,如今已是重獲自由。
不僅如此,之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響起的三聲催魂的鐘聲,再沒有響起來過。
而沒有了鐘聲泄露行蹤,秦德再沒有遭受追捕。
“接下來,就是潛伏在傳送陣附近。找到機會,偷偷潛伏在某個修士,或者某個物件之上,傳送離開!”
“我的處境還沒有達到真正的安全。”
秦德從來沒有低估萬象宗。
他猜測萬象宗很可能在事后察覺到不妥,進行重新的偵查。除此之外,他最擔心的就是簫居下。
后者神秘出現,傳授給他萬法墮魔功,一直以來都帶給他極其龐大的心理壓力。
如今秦德有魔道氣運相助,催生出了特殊的成嬰法門。這不正是簫居下想要達到的結果嗎?
簫居下如果發現秦德還活著,還獲得了如此奇特的元嬰。
他會怎么做是不而喻的。
秦德不知道的是,簫居下此時正潛伏在云層之中。
“快出來吧,快出來吧。”簫居下口中輕喃,目光深幽,飽含著期待。
數個時辰之前,簫居下才開始掐指推算。
他成功避開了兩強相爭的氣運震蕩,沒有被殃及,并且算到了某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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