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雖然姓白,但是常年穿著一身黑衣。
金烏太子注意到,白先生身上的黑衣很舊了,袖口和領口處已經磨得發白,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不過,相比衣裳,白先生本人更老。
他臉上的皮膚皺得像風干的橘皮,堆積在一起,眉毛稀疏,只剩下幾根白毛耷拉著,眼窩深凹,像是兩個幽暗的洞穴。
嘴唇薄得幾乎看不見,緊緊抿著,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固執與淡漠。
他瘦得厲害,躺在藤椅上,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像是一只年邁的老貓,若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具干尸。
白先生的面前,是一只小小的泥爐。
泥爐粗糙得很,一看就是隨手捏成的,表面還有幾道裂痕。
爐膛里幾根柴火正在燃燒,裊裊青煙從爐口升起,隨著寒風沖上高空。
此時,泥爐上架著一只茶壺,壺身烏黑發亮,看不出是什么材質。
壺嘴正往外冒著白色的水汽,伴隨著“咕嘟咕嘟”的聲響,茶香彌漫。
那茶香很奇特,初聞時覺得清淡如水,再聞時卻有一股奇異的香氣,仿佛能滲透到四肢百骸中去,讓人渾身舒坦。
白先生好像睡著了,又好像沒有睡著。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地望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煙,目光空洞無聲。
白先生身旁,除了幾把空著的椅子之外,別無他物。
那些椅子也是老藤編成,樣式簡樸,與老人身下的藤椅如出一轍。
桃花走到白先生身旁,彎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師父,客人到了。”
她彎腰的時候,某個地方看起來特別渾圓,金烏太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白先生跟沒聽到似的,沒有動,也沒有任何回應。
桃花似乎早已習慣了師父這副模樣,不再說話,安靜地站到了一旁。
金烏太子往前一步,目光落在白先生身上,心中微微一緊。
眼前這個老得不成樣子的老人,雖然渾身上下沒有絲毫氣息外泄,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者,但還是讓金烏太子從心底生出一股壓迫感。
他見過太多的強者,也見過不少刻意收斂氣息的高手,可沒有一個人能做到像白先生這樣。
白先生猶如一片虛無。
金烏太子拱手行禮,朗聲道:“晚輩金晟,奉父王之命,特來拜見白先生。”
白先生終于有了反應。
他那半睜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一些,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動,落在了金烏太子身上。
金烏太子被這道目光掃過,心頭莫名一緊,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毫無遮掩。
“不錯。”白先生說完,又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樣子。
“這……”金烏太子扭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烏機長老。
烏機長老給金烏太子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拿出禮物。
金烏太子會意,右手一翻,掌中出現了一個白玉匣子。
玉匣通體晶瑩,上面光華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金烏太子雙手捧著玉匣,恭敬地遞上,說道:“白先生,晚輩來得匆忙,未曾備得厚禮,只帶了幾株延年益壽的神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白先生笑納。”
說著,他將白玉匣子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