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說完,看向金烏太子的方向,那兩個血洞仿佛真能看見人似的。
“小子,人若不狠,地位不穩(wěn),看看你的父王,多果斷,多狠辣,你要多學(xué)著點,不然將來怎么統(tǒng)率金烏王族?”
“你以為他打你幾巴掌,讓你磕幾個頭,是在教訓(xùn)你?錯了,他是在做給老夫看,是在安撫老夫。等安撫完了,該殺還是要殺。”
“這才叫手段,這才叫城府。”
“你那點小心眼,跟你父王比,連提鞋都不配。”
金烏太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白先生又看向金烏王,忽然嘆了口氣,說:“知道這么多年來,我為什么沒有跟你成為至交好友嗎?”
金烏王負(fù)手而立,面無表情:“愿聞其詳。”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兩件事。”白先生豎起兩根手指,說:“第一,你是一個重利益的人。”
“利益對你來說,高于一切。”
“什么交情、情義、恩情,在利益面前,統(tǒng)統(tǒng)可以舍棄,我不可能跟這樣的人成為至交。”
金烏王沒有否認(rèn),靜靜聽著。
“第二,我知道我會死在你的手里。”
金烏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白先生笑道:“你不信?”
“老夫推演天機一輩子,算天算地算人,豈能算不到自己的結(jié)局?”
“我早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因為你金烏王族的事情耗盡天機,遭受反噬,而那個時候,就是你對我下手的時機。”
“你以為我為什么還待在這座山上?以我的本事,若是想茍延殘喘,早就離開了這里,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了卻殘生,還是可以做到的。”
“可我沒有走。”
白先生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悲壯,說道:“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我之所以在這里,就是為了等你。”
金烏王的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等我?”
“沒錯。”白先生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血污,說道:“我知道,你那個蠢兒子離開以后,肯定會回來,只要他回來,你必然會來。”
“你會來看看,我傷得怎么樣,來看看我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如果有價值,你就把我?guī)Щ亟馂跬踝澹P(guān)起來替你賣命,如果沒有價值……”
“那就徹底抹去,以絕后患。”
金烏王道:“白兄,既然你什么都算到了,那為什么還要幫犬子推演葉長生的下落?”
“你不幫忙,就不會受傷,不會瞎眼,不會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哈哈哈……”白先生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來,咳出一口黑血。
“你以為我是幫你兒子?不,我是在幫我自己。”
“我推演的不只是葉長生的下落,還有我的生機。”
“我知道,今天是我的死劫,若能破死劫,我的生機將延續(xù)萬年。”
“可惜啊,生機斷絕,這一劫我逃不過了。”
白先生說到這里,那兩個血洞對準(zhǔn)金烏王,接著道:“金烏王,你想要我的命,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活夠了。”
“不過臨死之前,我也想看看你的手段。”
“我想見識見識,金烏王到底有多強。”
金烏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好,本王成全你。”
話落,他一步踏出,出現(xiàn)在虛空中,頓時四方云動,恐怖的威勢橫掃天地。
白先生拍了拍身上的灰,縱身躍起,落在金烏王對面百丈之外。
兩人隔空對峙。
長風(fēng)呼嘯而過,金烏王的長袍獵獵作響,白先生的破衣在風(fēng)中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