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念含辛茹苦獨自拉扯她長大的母親,她想念關愛照顧培養她的隊長,她想念曾經風里雨里一起執行任務的同志們。
人在孤獨的時候,特別容易懷舊。
人在對生活現狀挑剔不滿的時候,往往只會用眼睛去看這個世界,而不會用心去傾聽、去體會、去感受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這就是人性,很正常,或許陰暗,但卻真實。
終于,呂月月在沉重的心理掙扎中,趁著眾人熟睡之機,偷偷撥通了報警電話,揭發他們的藏身之處。
故事上說“呂月月猶豫再三,終于以人民警察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戰勝了個人私情”,陳虹讀到這一段的時候,覺得這也太冠冕堂皇了。
她相信這時候他們的愛情依然存在,只是刻薄的生存環境已經扭曲了呂月月的心。
她分明就是懷著僥幸心理,在最后關頭,為自己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而出賣了她和潘小偉的感情。
她想當然的以為即使不能得到“深入虎穴,打擊犯罪”的美名,起碼也可以是“回頭是岸,舍小家為大家”吧。
至少,她為自己的退路,找了個見得光的理由。
一覺醒來的潘小偉,意識到之前沖動爭吵時說話太重了,對呂月月是真心誠意的道歉,眼神充滿了歉疚和憐愛。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這片天馬上就要迎來翻天覆地的巨變了。
黑.幫仇殺,潘大偉死在對手的亂槍之下。
警察圍堵,潘小偉最終在月月面前絕望自殺。
之前小提琴已經收歸國有,犯罪分子又已伏法。
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呂月月雖然如愿重新回到崗位,但是領導和同事對她的態度卻不同了。
火眼金金的隊長更是明確表態自己錯看了她,不是因為愛上潘小偉撇下組織,而是因為她的“惡劣行徑”。
既然已經決定為了愛情什么都不顧了,那就應該同甘共苦,好好珍惜好好愛。
臨陣倒戈,血淚滂沱,她置潘小偉于何地,置他們的愛情于何地?
隨后故事的發展,更是印證了陳虹從“人性”的角度來分析這個故事,這個人物是正確的。
呂月月發現自己懷孕了,于是,她脫下了這身神圣的裝束。
回鄉生完孩子,她輾轉又回到了京城,在夜總會找了份工作,做陪酒女郎。
她以為自己就會這樣過下去了,不料潘氏老母派人查到了她和她的兒子。
潘大偉和潘小偉都已經不在了,潘氏后繼無人,潘母派人接他們母子到香江,要讓孫子認祖歸宗,延續香火。
潘月月實在過怕了當下的這種生活,沒有錢又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日子,最終把她推向了潘氏。
就這樣撥開云霧重見天日了嗎?
錯了,她是在迷霧里越走越遠了。
果然,很快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就刊登了呂月月和她的幼子雙雙慘死在香江這個紙醉金迷大都市的街上。
燈紅酒綠的光影,映襯著他們猩紅的鮮血、煞白的面孔、驚懼的表情。
不可避免的,他們成為了潘氏家族內部利益斗爭的犧牲品。
相信她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就是她呂月月的一輩子人生。
呂月月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結局?
哪有什么宿命,這一切從她對潘小偉的愛逐漸變淡的那一天,就已經注定了,因為她丟失了最基本的操守。
靈魂的多變,使她相繼失去了組織、失去了愛人、失去了兒子、失去了平凡而平安的日子,最終,連自己的性命也失去了。
這么一想,就全都通了。
陳虹立刻就不糾結了,不再單純的沉浸在呂月月和潘小偉的凄美愛情里,而是站在一個更高的角度來看待這個故事。
人性!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關于愛情的故事,而是一場關于人性,關于靈魂的深挖拷問。
陳虹突然生出一種沖動,她竟然發現自己原本非常討厭的易青,現在居然開始崇拜他了。
回過頭來,再去看看一直到現在還被她保存著的那本《在水一方》,突然覺得瓊瑤筆下的那凄美愛情,居然是那么膚淺。
這大概也是人性吧!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