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百年閱歷何等豐富,清楚人身處黑暗,心情惶急,最容易出現(xiàn)瘋狂混亂。人人危懼之下,最后肯定有人會舞動兵刃拳腳,以求自保。有些老成持重或定力極高之人,原可鎮(zhèn)靜應(yīng)變,但旁人兵刃亂揮,大殿中這許多人,黑暗中又無可閃避,除了也舞動兵刃護身之外,更無他法,發(fā)展下去必然只剩下火并一途。
張三豐功力通神,這一喝用上了道家法門,再加上他平日里威望極高,亂哄哄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剛松了一口氣,忽然聽到空氣中的破空之聲,不由臉色一變,因為他聽出了這是暗器破空的聲音:“有暗器!”
緊接著便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顯然有不少人已經(jīng)傷在暗器之下,張三豐又驚又怒,以他的功力,這些飛射而來的暗器自然傷不了他,可是大殿中那些年輕的弟子恐怕就危險了。
對方如果明著來,以他的武功再加上武當(dāng)派的人手,根本不懼任何人,可這般陰謀狡詐,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當(dāng)真是讓他有一種有力也使不出的感覺。
“大家退到墻壁或者柱子邊上,謹(jǐn)守身前門戶。”張三豐一邊安排,一邊運起純陽內(nèi)力往記憶中那片油燈位置激射而去。
他百年童子內(nèi)力何等了得,其中的至剛至陽恐怕比少林的燃木刀法還要熾烈?guī)追郑涞接蜔糁献阋灾匦曼c燃燈芯。
只可惜那片油燈只是炸開一丁點火花,卻沒有燃起來,張三豐不由一怔,一旁的俞蓮舟急忙說道:“多半是賊人偷偷倒掉了里面的燈油。”
張三豐知道多半如此,恐怕還是事前進行了精心的計算,才能讓這么多燈在同一時間內(nèi)熄滅。
既然沒法繼續(xù)點燈,那么只要擊破大門,讓外面的光線照進來,雖然不如油燈明亮,卻也足夠看清周圍情況了。
心念一動,他整個人已經(jīng)來到了大門附近,正要勁力一吐,震開門窗,忽然臉色微變,因為他已經(jīng)察覺到黑暗中幾柄劍往他渾身攻了過來。
他武功雖深不可測,但如今雙眼根本看不到人,所學(xué)大半武功幾乎沒有用武之地,而且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敵人,他就算能制住其中數(shù)人,必然會被其他幾人重創(chuàng)。
無奈之下他只能飛回原地,躲開了對方合力剿殺他的劍陣。
“這些人為何黑暗中能看得見?”張三豐心中疑惑,剛剛那些人劍法狠辣謹(jǐn)然,封住了他前前后后各大要穴,絕非胡亂刺的,若非他武功已經(jīng)到達隨心所欲的地步,恐怕那一下已經(jīng)傷在了他們手中。
“是了,這些劍客多半本來就是瞎子,早已習(xí)慣了黑暗中的環(huán)境,一身武功自然沒有絲毫影響。”張三豐見多識廣,馬上明白了其中關(guān)竅。
這時大殿中又傳來利劍刺中人體的割肉聲,以及此起彼伏的慘叫之聲。
“大家收斂氣息,有一批盲人劍客,善于黑暗中聽聲辯位。”張三豐面沉如水,他此舉一來是為了提醒武當(dāng)眾人防范,二來是將那些暗處的敵人吸引到自己這邊來,以他的修為,就算看不見也還能勉強應(yīng)付,俞蓮舟等人功力雖然放到江湖中也是個一派掌門級別,可如果雙眼看不到,他們和普通弟子也沒太大區(qū)別,如果放任那些盲人殺手肆意屠戮,整個武當(dāng)派恐怕真的要遭受滅頂之災(zā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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