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天水寨…鎮將…”馬黑林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李滿倉那個老狗！他敢耍我？！”

他猛地轉身，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旁邊的矮幾上。“咔嚓！”厚實的硬木矮幾應聲而碎，木屑紛飛。嚇得那報信的青年土匪膝蓋一軟，差點跪倒。

“姐夫…三當家的仇…”青年土匪名叫趙四，是三當家的小舅子，他眼中含淚，又驚又怒。

“老子知道！”馬黑林咆哮一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眼中兇光爆射，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猛獸。“河西村…好一個河西村！老子十幾年沒吃過這么大的虧！整整十三個兄弟，連老三都折在里面！”

他猛地停下腳步，刀疤臉扭曲著，目光銳利如鷹隼，盯著趙四：“信鴿上還說了什么？現場…有什么特別的？”

趙四連忙道：“送信回來的兄弟躲在遠處林子高處看的，不敢靠近。他說…他說死的兄弟…傷口都…都太利索了。像是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被抹了脖子。尤其是三當家的，是被人從正面一刀穿喉，刀口細窄，出手極快極狠！不像是…不像是普通村民能干出來的。倒是…倒是很像…軍中的殺人手段，或者…江湖上頂尖的殺手！”

“軍中殺人手段？”馬黑林瞳孔猛地一縮，趙四那句“鎮將”再次撞入他的腦海。河西村村長李滿倉那個在鎮上當鎮將的女婿！他一直以為只是個虛職，難道…？

“還有，”趙四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信上說，隱約聽到有人喊‘斬龍寨’…但附近根本沒聽說過這個名號的山寨。”

“斬龍寨？”馬黑林咀嚼著這三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從未聽聞！是故布疑陣？還是真有什么隱藏的勢力？

“大當家，這肯定是河東鎮那個姓張的鎮將和他老丈人李滿倉聯手做的局！想借刀殺人，吞了咱們！”趙四憤恨地說道。

“不！”馬黑林斷然否定，眼中閃爍著商人般的狡詐和匪首的狠厲，“老三帶人去河西村，是為了收‘保護糧’，是咱們主動去的！李滿倉那老狗再奸猾，也沒膽子也沒本事設這種殺局。他要是有這本事，早就對我搖尾巴了，還用年年獻糧？”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這更像是…有人知道老三要去，專門等著他！”

一股寒意從馬黑林腳底升起。有人能精準地知道黑林寨三當家的行蹤，并且在村口近乎無聲無息地解決掉包括老三在內的十三個悍匪？這需要多可怕的情報能力和身手？

“天水寨的人影…又是什么意思？”他追問。

“信上說，跟在后頭的兄弟在林子撤退時，隱約看到另一伙人活動的痕跡，穿著的綁腿樣式像是天水寨的。但不清楚他們是在埋伏，還是…也是去看熱鬧的？”趙四說得有些不確定。

馬黑林的腦子飛快運轉。天水寨？河西村？鎮將？斬龍寨？還有那把快得驚人的刀…所有的線索像一團亂麻。他最大的依仗是黑林寨的隱秘和信鴿帶來的信息差，可如今，隱秘顯然被打破了！老三的行動路線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是誰泄露的？王秀芝那個寡婦？還是村里有別人的眼線？

“傳令！”馬黑林猛地抬起頭，眼中只剩下瘋狂的殺意，“寨子里所有能動彈的兄弟，抄家伙！給老子集合！”

趙四精神一振：“大當家，我們要殺去河西村，給三當家和兄弟們報仇？”

“報仇？當然要報！”馬黑林獰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像擇人而噬的野獸，“但不是現在！老子要先弄清楚，是誰在背后搗鬼！敢打老子的主意，老子要讓他后悔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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