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醫(yī)院環(huán)境很好，陪護人員全程貼心陪同。

醫(yī)生看了她之前的孕檢檔案，再次確認：“確定不要孩子嗎？現(xiàn)在孕15周，已經(jīng)不能做人流手術，要引產(chǎn)。”

溫苒聽到那兩個字，指尖顫了下，許久才艱澀動唇：“……必須引產(chǎn)？”

“你也不用太緊張，本質上都是終止妊娠的手術，但人流手術只針對于孕10周以下的情況，像中晚期的胎兒已經(jīng)發(fā)育比較完整，只能引產(chǎn)?！?

胎兒比較完整，所以已經(jīng)長出四肢，像個小小人一樣在她肚子里？

溫苒四肢冰涼，護士倒來一杯溫水，碰到她冷到不尋常的手指，溫聲安撫：“您可以先休息會兒，考慮好了再……”

“不用休息了?！睖剀勰X海閃過江曦瑤小腹高高隆起，周聿桁在身旁無微不至照顧的畫面。

她五指收緊，溫水通過杯壁為她帶來絲絲熱度：“我確定不要。”

醫(yī)生細心地將引產(chǎn)的各項情況和術后注意事項告訴她。

溫苒頻頻出神，沒有聽進去太多。

直到她躺在b超床上，冰冷的耦合劑涂在小腹肌膚，她被冰得倏然回神。

她偏頭，看見儀式顯示屏上有團小陰影。

她看不大清楚，但她知道那個小人已經(jīng)長出健康四肢，靜靜躺在媽媽溫暖的羊水里，靜靜等待出生。

醫(yī)生做完檢查，轉頭幫她清理耦合劑。

“怎么哭了？”醫(yī)生同為女人，比較能理解她此時的感受，“你是母親，你有權利決定要還是不要，不用為此感到難過或者自責?！?

許是激素控制吧，胎兒在母親腹中也會不停釋放信號，溫苒情緒有點繃不住，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跟醫(yī)生道謝。

b超單很快打印出來，溫苒沒有立馬交給醫(yī)生，而是坐在休息椅上，盯著b超單。

小小的一團，有個跟體形不相符的大腦袋，還有鼓起來的圓肚皮。

陪護員看她情緒不舍，溫聲道：“溫小姐，其實不用那么急，您可以再考慮考慮?！?

溫苒手機這時震動。

拉黑一個號碼又來一個號碼，江曦瑤為了氣她還真是煞費苦心。

溫苒其實不該點開的，但手比腦子快，反應過來的時候照片已經(jīng)彈了出來。

背景有點眼熟，溫苒盯看兩秒，是她前幾天去游樂園打氣球的地方。

江曦瑤坐在里輪椅里，舉槍瞄準，周聿桁人高馬大立在旁邊。

一站一坐，兩人的背影很般配。

那天沒陪她打完的氣球，他陪江曦瑤打完了。

多諷刺啊，她坐在醫(yī)院等著打胎，他卻陪白月光在打氣球。

走廊開了暖氣，但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還是有絲絲冷風往里灌，帶來新鮮空氣的同時也帶來冷意。

心冷到極致就成冰，已經(jīng)漾不起波瀾。

溫苒將手機關機，麻木站起來：“走吧，去手術室?！?

……

溫苒醒來看著四周純白，懵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