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與洞虛之分,在于道心。
何為道心,李青其實說不上來,若簡單定義為求道之心,那修至元嬰者,基本人人皆有。
這種空泛的向道念頭,就猶如那假太空,僅為空中樓閣,當不得真。
“道心之說,只可意會,不可傳,殿內典籍眾多,還有諸多先輩所留洞虛心得,你先獨自在殿內觀悟幾日,或有一番體會。”
穆劍秋隨意指點幾句,飄然消失,留李青一人在瀚淵殿。
李青走至一間石室,拿起一卷經文,隨手翻閱,這一下,腦中多了許多晦澀難懂的經文,他不求甚解,慢慢品讀。
過得半日,等李青多翻了幾卷經文,再回想,發現之前不懂的地方,竟也懂了,當是玄妙。
于是,他徹底沉下心來。
又過得幾日,道心之說,李青已慢慢理解,確是只可意會之物。
元嬰一旦塑起道心,會脫離不成熟,轉向理智化,并開始壓縮法相,使法相化為本體大小,法相變法身。
而塑造道心之法,殿中方法千奇百怪。
有一先輩為塑造道心,花兩百年觀紫竹,最后將那株紫竹化為道心。
再有一人,出生時伴生一塊黃玉,其求道時,將黃玉化為道心。
此種方法,李青不是很理解,紫竹、黃玉與道心搭不上邊,兩人卻能以此成就洞虛。
當然觀竹非每個人可行,完全因人而異,白蓮仙宗這么多年,也僅一人觀竹突破。
先輩雖留了經驗之談,但僅能作為參考。
李青帶著不解,繼續看下去,忽而眼前一道身影閃過,穆劍秋再度出現。
“這幾日,你看得如何?又悟得如何?”穆劍秋悠然道。
“稟掌教,弟子大致已明晰道心,只看了一些洞虛成法,尚不能完全理解,而且,殿中洞虛成法太多,我難以分清好壞,只覺有些法門怪得很,旁人似也無法學。”李青稽首道。
“哈哈。”
穆劍秋輕笑:“你能如此說,想來是真看進去一些內容。”
“洞虛之秘,博大精深,想弄懂其中關竅,沒個幾十年研磨不成,這幾日的粗攬功夫,眼中多困惑,實屬正常。”
說著,穆劍秋攝來一卷經文,拿在手中緩緩說道:“這殿中洞虛成法,我籠統給其分成三等。”
“第三等,為那格物假道之法。”
“你覺得的怪異法門,當悉數歸于此類。”
“我手中這卷經文,記錄一位先輩觀竹求道,便是遵循此法。”
“格物假道,是指修士將心神長年沉浸于某一具體之物上,窮其內理,最后人與物交感,假物之道,替為元嬰之道。”
“此法后遺癥很大,容易迷失本性,如那位觀竹先輩成就洞虛后,慢慢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竹,最后意識沉淪,身體化為一株紫竹,徹底絕了長生之道。”
李青點點頭,不覺意外,他本就覺此法怪異,有取巧之嫌,沒有真正塑造本我道心。
經穆劍秋一歸納,李青發覺殿中這類方法并不少。
“格物假道之法,所選之物要與自身契合,你如今年歲不小,想以此法成就洞虛,是不成的。”穆劍秋又道。
李青當然不會選這等有后遺癥大的洞虛成法,回道:“弟子當求上乘正法。”
“上乘正法,門中自然有。”
穆劍秋隨手攝來十幾卷經文,道:“此皆是記錄第二等法門,你可先一觀。”
李青坐下細觀。
這第二等法門,確是正法。
概括之,便是修士將道心寄托于某件事,用心完成之,便可塑造道心,成就洞虛。
修士可將自己的道心,事先定為除魔衛道,之后,踐行此事,就可慢慢塑造道心。
當然,踐行之事,必定要大,否則只是空談,這其中還干涉到一些氣運,一事干系的氣運越盛,越易塑造道心。
簡簡單單斬幾個無名魔道小卒,是不成的。
曾有一位宗門先輩,名沉追,他便以除魔塑道心,將黃泉宗作為自己的道敵,最后以斬殺三位洞虛魔子的戰績,道心大成,并成就洞虛。
當然,道心對修士以后亦有影響。
沉追成洞虛之后,一直將黃泉宗當為死敵,這種恩怨,無法化解。
在一場大劫中,沉追生死相搏,與一位黃泉宗洞虛同歸于盡。
又有。
修士可將道心寄托在開宗立派上,其出山門,自立一派,當門派發展壯大并匯聚一定氣運后,修士可借此成就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