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而,羅南幾乎可以隨時抹掉生命星空覆蓋下的任何一人。他就是這成千上萬個生命的主宰。
而區區一只人面蛛,還只是他全套封閉體系的冰山一角。他形神未至,意念先行,以實地為背景,以生命為棋子,攪動風云漩渦――這種事情,田邦也好、牡丹、龍七也罷,誰能做到?
這不正是他獨特之處?
這不正是他人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陡然間,羅南撕去了陳年將腐的皮囊,羞怯難安的面具,照著自家胸口狠狠擂上一拳,意識轟鳴:
爽不爽?
魔符發出無聲的咆哮,驟然加快步伐,連續幾個跳轉,快速欺近物質層面。此時此刻,它不再遮蔽影蹤痕跡,不再掩飾強烈的捕食欲望,而是遵循本能,強勁吸收空氣流動的各種波段,嗅探鎖定目標,將丑陋的口器,對準早已確認的目標。
羅南確認目標無誤,就解開了魔符最后的權限:
去吧,游戲開始了!
精神與物質層面無聲交匯,“窗口”如同腐朽脆弱的遺跡,瞬間崩滅,里面的“住客”竟是懵然未覺,直到妖魔冰冷的長爪將其貫穿。
此時,尖銳的嘶鳴才從精神與物質交界地帶激蕩傳播。
極光云都的前線指揮中心休息室,田邦的酒杯停在唇邊,略頓,然后收回,向對面貓眼歉意地一舉:“看來只能回聊了。”
“人面蛛嗎?”貓眼舉杯回應,“祝我們雙方都得償所愿!”
田邦并沒有充分理解這個內涵豐富的祝辭,而下一秒,居凌的聲音從隔壁直傳過來:“敵襲!香餌4號!”
又隔一秒,居凌匆匆推開休息室門,立正敬禮:“田少將,目標方向確認,西南方位香餌4號遭獵殺……”
居凌進來報告的時候,隔壁的前線指揮中心已經喧鬧起來,切分的投影屏幕,將天空、各重點樓層、地面、地下的各個監控信息都匯總而至。
還有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的各項波段監測,常見不常見的波紋圖像和數據,排排列列呈現,每一秒都會有明顯不明顯的刷新。
田邦依舊保持原本的坐姿,端著酒杯,意態閑適。他無須到指揮中心去,也能通過內置的收發儀器,接收解析巨量的信息,更何況在精神領域,軍方偵測儀器再怎么精密,也比不過他本人火候老到的精神火煙感應。
貓眼做不到他這一點,即使此刻動亂的根源應是在她那位boss身上,可她的感應仍然模糊。干脆拿起軍方臨時贈送的“墨鏡”,架在鼻梁上。
特制的信息接收設備,既可以擇取相應監控畫面,也可以無縫接入軍方雷達的掃描結果。
貓眼先看所謂“香餌四號”的情況,那里也很好辨認,是極光云都下方的一處地下停車場門口。此時一圈人堵在那里,有站有躺。
躺下的幾位中,還有人包裹著強健的外骨胳戰甲。
“相關方向內層阻截力量喪失。”智腦警報聲回響,其實不用多說,只看相關人員的陣型,也沒有一點兒戰斗力。
“人面蛛突破了西南內層防線。”居凌與其說是報告,還不如說是驚嘆。
田邦并未給出指示,因為這一刻,這位b+級的燃燒者的意識,已經裹著烈烈精神火煙,朝人面蛛出現的方位奔襲而去。
任務窗口上跳出了何閱音的訊息:“切換雷達數據。”
“不是要人早早離開嘛?”
貓眼在任務窗口刺了一句,但還是將實景監控畫面轉入數據模式,瞬息之間,大量圖形、波段以及相關數據符號刷屏,并通過共享視角,同步傳遞到任務窗口。
任務窗口連續閃爍,薛雷忍不住叫苦:“完全看不懂。”
剪紙也認慫:“我只知道是關于波段吸收的,然后再以這些為素材計算人面蛛出現方位的概率。更具體的也不懂……我就想知道,‘香餌4號’是什么?”
一段話剛發出來,在流動的波段圖形上,突兀而連續的波峰驟然拔起,一路頂到圖表的最高限,在標尺單位變化之前,拉出了一條近乎平直的長線。
居凌也注意到這個變化,低聲與指揮中心聯系:“什么情況?”
“1號與目標接觸,淺層帶交戰中……消失了!”技術人員變了調的嗓音,隔了一層墻壁也能聽清楚。
與之同時,“咯嚓!”一聲響,田邦手中的酒杯崩碎,酒液裹著碎碴,從指縫手背滑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