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xiàn)在有點(diǎn)兒擔(dān)心牡丹的狀態(tài),一個大美女,宿醉之時呆在回收層,就是大白天也不保險。至于牡丹的個人實(shí)力,目前仍沒有概念。
“喂,你去哪兒?”
牡丹沒有回答,扭頭找了一圈,終于看到歪斜仍在旁邊的高跟鞋,呵呵一笑,隨意踢掉腳上的棉拖,給雙腳配上了最合適的裝飾,妖艷的紋路和造型,瞬間勾勒出賞心悅目的線條。
穿上屬于她的鞋子,牡丹仿佛也在瞬間拿回了慣常的氣場。她再一笑,對上方烏鴉擺擺手,便踉蹌著步子,往巷子外面去。
“肯定沒錯,故作從容呀這是!”羅南一邊琢磨牡丹的心態(tài),一邊驅(qū)動烏鴉,緊跟上去。
巷子一路上行,從回收層慢慢到正常的街區(qū)。也許是治安部門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實(shí)在太準(zhǔn)確,又或是牡丹有參演狗血劇的天賦,不怎么出乎意料的,這樣一位大美人,果然迷了某些人的眼。
大樓陰影中,一個五大三粗年輕人與牡丹擦肩而過。正面看的時候,眼珠子差不多要鼓出來,扭頭再看背影,愣了幾秒,終于是色欲蒙心,扭身緊追上去,笑呵呵地搭訕:
“美女,往哪兒去?”
牡丹壓根不理,年輕人臉皮夠厚,緊跟不放:“瞧你這模樣,昨晚上沒喝盡興吧。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咱們可以再續(xù)一場?!?
牡丹依舊向前,唇邊卻莫名溢出一絲笑意。
看到因笑容而驟然生動起來的美人側(cè)顏,那年輕人愈發(fā)的色授魂與,抬手想去勾牡丹的肩膀。便在此時,他聽到一個微啞的聲音:
“我知此眾生,未曾修善本?!?
“?。俊?
此時的年輕人,鼻端已經(jīng)嗅到芬芳體香與酒氣混雜的味道,對他來講,這就是欲望的氣息,然后,臺階向他迎面而來。
“撲通?!?
年輕人直接拍在臺階上,一動不動,昏死過去。
牡丹頭也不回,繼續(xù)踉蹌步子,偶爾扶墻,往前行去。她一邊走,一邊漫聲吟道:“……堅著于五欲,癡愛故生惱。以諸欲因緣,墜墮三惡道。輪回六趣中,備受諸苦毒。受胎之微形,世世常增長。”
什么鬼?羅南聽得半懂不懂,只覺得像是佛經(jīng)之類,而且詞句色彩讓人不怎么舒坦。
正莫名其妙的時候,牡丹腳步停下,距離巷口已經(jīng)不遠(yuǎn),上午的陽光切過高樓間隙,奇跡般落在前方長巷盡頭。
那邊,是一處比較繁華的街道,人流穿行,喧嘩聲入耳。
墨水?dāng)砍幔T谙锟谏戏降哪硞€窗臺上,繼續(xù)盯著她。卻見牡丹莫名一笑,徑直踏出巷口,映著斜射過來的陽光,笑容燦然明亮,不見任何抑郁和污濁。
她就這樣,自然融入到街旁涌動的人流里面。不過眼下最招人眼球的,還是一隊正向市政府廣場開拔的大學(xué)生游行隊伍。
羅南對此不感興趣,感覺現(xiàn)在的牡丹似乎更溝通,便問道:“你準(zhǔn)備在市政廣場混一天?那么有什么資料……”
“啪啪啪!”
清脆響亮的擊掌聲響起,牡丹就站在路邊,向著游行隊伍用力鼓掌,大聲高呼:“團(tuán)結(jié)!”
醉酒恣意的模樣,多半很惹人厭,可是作為美女,卻是有特權(quán)的。游行隊伍里大多數(shù)人都是懵逼,但見牡丹這樣大美人鼓勁,仍有不少的年輕男子大笑附和:
“團(tuán)結(jié)。”
牡丹繼續(xù)賣力鼓掌,她微傾身體,躬起腰背,拍紅了巴掌,仿佛已經(jīng)沉浸在熱烈的氣氛中,繼而再次高呼:“榮譽(yù)!”
又是美人,又如此真誠,這次響應(yīng)的人就更多了,聲浪已經(jīng)匯聚成型:
“榮譽(yù)!”
牡丹額頭微微見汗,她徑直撕下皮制外衣,搭在臂彎,上身就一件單薄的襯衫,完全無法遮掩美好的線條。不過真正撼動人心的,卻是她恣意明朗的笑容,美好的唇形之下,雪白的牙齒露出來,如此燦爛。
就在這樣的笑容里,她大步走進(jìn)游行隊伍,就像一位最熟悉的朋友,理所當(dāng)然地張臂,搭上兩位學(xué)生的肩膀。
學(xué)生正好是一男一女,兩個人都發(fā)懵。但這一刻,其他人的尖叫聲和掌聲,震得周圍的高樓窗戶都嗡嗡作響。
就在這波聲浪里,牡丹仰天呼嘯:
“青春!”
游行隊伍和周圍的觀眾們已經(jīng)被這位耀眼的美人挑動了心弦,大部分人已經(jīng)沒了詞句,只是瘋狂的尖叫響應(yīng)。
然后人們就看見那指向天空的手臂:
“勝利!”
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里,人流向前涌動,牡丹就在隊伍中央,高挑的身軀就算在人流深處也無比耀眼。指向天空的手臂已經(jīng)是一面旗幟,指揮人流,如同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潮,次第向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