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他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將宮啟納入進來的契機。
在這份“戰略計劃”還沒有完全弄清思路之前,羅南并不準備輕舉妄動。可眼前有一個觀測結果,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忽略的了。
羅南可以肯定,在他所能觀測到的這一方時空最為復雜明顯的曲面上,有一個同樣類型的氣泡,似乎要小一些,與之碰撞,又交錯變形,形成了無法喻的形狀,卻又是難以分離的整體。
類似的碰撞,在各個方位似乎還有發生,但最主要的問題是,羅南順著靈魂披風延伸出去的意識,順著不可思議的扭曲切面,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從一個“時空氣泡”傳到了另一個“時空氣泡”里面。
另一個時空,就是云端世界。沒有經過母親設計虛空甬道結構,羅南的意識竟然也躍過了時空壁壘,進入到了那片奇妙的天地。
羅南有點兒懵,也不可避免在考慮,目前所見的扭曲景象,是真實不虛的嗎?是常態穩定的嗎?它代表了怎樣的意義?
在最新觀察結果的背后,一些可以遞推的邏輯,不容忽視。
可以看到,一方面,大氣泡包容小氣泡,劃定了規則和存在法度,形成了宜居的環境;但另一方面大氣泡壓迫小氣泡,小氣泡也影響大氣泡,小氣泡之間也互相推擠扭曲,始終體現出一種“排斥力”。
這就是他前面講的“我”與“非我”的關系。而將這份關系,從社會學意義上向外拓展,依然能夠成立,倒像是給祖父所立的自我、社會、天地三重格式之理論,錨定了一個新的論據。
對于里面的邏輯關系,羅南還沒有徹底理順,但收納了這種新層次的信息,他對靈魂披風覆蓋范圍的認知深度,就有了一個大幅提升。
相應的,所蘊含的信息量,也瞬間提升幾倍……不,起碼是幾十甚至幾百倍!
羅南對此缺乏準確的估計,仍然是按照既定的模式和感知精度去分析有關區域的情況,特別是事關云端世界和宮啟的問題。而下一瞬間擠進來的龐大信息流,差點兒直接塞爆他的腦殼。
羅南腦子里簡直是爆了一枚核彈,以至于生理熔斷機制強行啟動,有那么兩秒鐘,他腦子里幾乎是一片空白,對于外界的反應已經是徹底停滯。
要知道,他這時候除了前突觀照檀城群島周邊,還和鬼眼在進行淵區對抗,壓力已經很大了。
突然來了個“熔斷”,如果不是“血意環”力場已經穩固,此前的連番刺激也讓力場內有限的幾個意識進入半蘇醒狀態,等于是多了幾個維護人員,說不定“太空堡壘”就要來個原地爆炸。
任是羅南心再大,碰到這種情況,也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鬼眼那邊也很機敏,察覺到“血意環”的防護有大幅波動,立刻收手,順勢結束了這場已經不具備任何標準驗證意義的對抗。
五百公里外的覽相觀節目組,鬼眼吁出口氣,雙手扭結的手印散開,讓整艘豪華游輪乘員都快要崩潰掉的陰森力場,也徐徐消失。
這個時候,如果美女主持單怡能問一句“鬼眼先生您的賭局勝負如何”,這檔節目基本也算圓滿了。可問題是,此刻的單怡能穩穩坐在椅上,也是身體、意識徹底僵硬的緣故,雖不至于像某人說的“嚇尿”那么夸張,但讓她繼續主持節目,實是強人所難。
所以,里世界的觀眾們,也就只能呆看著鬼眼慢慢收勢、沉吟,擺出一張不喜不怒的面孔,來勾引各方人士的腦洞。
正在風雨中行車的ree,就忍不住幻想,鬼眼有沒有給羅南一記陰手,留個致命暗傷什么的。最后那幾秒鐘,羅南的狀態似乎是有些問題,臉上氣血的紅白變化非常明顯……
念頭都沒轉完,車子已經從臨海公路繞行駛入一段所需權限極高的短程海底隧道。這條隧道經過特殊設計,以造價高昂的特種玻璃作為主體,實現了單面鏡和有限隱身兩種效果。
從隧道內部向外看,可以直視幽暗的環島海底世界;而從外部向里面看,卻只能看到一道渾濁的湍流,沒有任何人工建設的痕跡。
通過這條隧道之后,就是總會專為高層開避的閉關修行的一組無人小島礁。這是三戰期間,本地火山噴發留下的遺產。雖然地質環境仍不算穩定,卻非常適合有較高境界的能力者修行參悟,據說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宮啟修行的小島,還要再穿過一段臨海區域,最討厭的是,這塊區域并未修建任何公路、磁軌等基礎設施,而且還是極其嚴厲的“禁飛區”。繼續向前的話,只能是徒步跋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