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眉頭跳了下:血妖這家伙,看似隨性不羈的外表下,心思意外地有些灰暗啊!
“你對李維倒是信心十足。”
“不,我只是希望你到哈城之前,能夠進一步重視起來,畢竟全世界都知道,你正和李維較勁兒……總不能上拳臺之前,還不明白那邊的量級吧?”
血妖說得坦坦蕩蕩:“咱們現(xiàn)在也算是一掛的,我總要盡一點兒提醒的義務?!?
“提醒李維的能量超乎想象?”羅南愈發(fā)懷疑,血妖今天的“誤會”是故意的了。這家伙好像一直在等這么個機會。
血妖呵呵一笑:“說到能量,我倒是又想到一個例子。還是哈城,你應該知道,這邊狀況不太妙?!?
“嗯,知道?!?
羅南雖是身在夏城,卻是時刻關注哈城這個畸變感染大爆發(fā)的風暴中心,甚至暗中為城中大批量的畸變感染者“畫像”,建立針對二期感染者的“階梯篩選”的模型。再加上各路新聞、情報匯聚,他自問對哈城的了解,不下于任何人。
“二期轉(zhuǎn)三期的情況,你也了解?”
“很麻煩?!绷_南簡單回應,又找了兩個關鍵詞,“暴亂、缺糧。”
“是啊,缺糧?!毖倭艘宦暋?
在當代社會,“缺糧”,或者更嚴重一些的“饑荒”之類的詞匯貌似已經(jīng)非常遙遠,可在此時的哈城,它們正從純粹的概念,逐步落地化為現(xiàn)實。
由于畸變感染已經(jīng)徹底失控,哈城感染者數(shù)目暴增之余,更存在大量從“二期”向“三期”轉(zhuǎn)化的高度危險人員。
這些人的“畸變”進程已不可逆,原生基因崩潰異化,并快速向“畸變種”方向轉(zhuǎn)變。這個轉(zhuǎn)變過程非常迅速,更涉及肉體層面的異化,勢必需要在短時間內(nèi)攝取大量可供揮霍的能量。
如此能量需求,注定不可能通過正常的一日三餐來解決。
所以,在這個階段的感染者,將會化為最瘋狂的獵食者,在混亂狂躁情緒的驅(qū)使下,奪取一切可能為其所用的資源――可食用可消化的東西都算。
從普通食物,到其他血肉生靈,包括人。
在正常城市里,有一兩個這樣的感染者出現(xiàn),就可能引發(fā)一連串的血案。而當今的哈城,這樣的感染者,又何止一兩百個、一兩千個!
于是暴亂、殺戮乃至饑荒應運而生――畸變轉(zhuǎn)化這種拼概率的低效能量攝入模式,必然導致大量的浪費,再加上社會動蕩的影響,哈城作為一個當代大都市的基本存在模式,幾乎已經(jīng)全面崩潰。
羅南既是回憶,也是實時監(jiān)控哈城的情況:“如果哈城一直是這狀態(tài),有關援助再跟不上,大饑荒很難避免。不過現(xiàn)在這樣,更多還是意外造成的臨時現(xiàn)象吧?”
都不用隱秘情報,現(xiàn)在一些保守向的新聞頻道,都在連篇累牘地報道,哈城最大規(guī)模的種植大廈群受暴亂影響起火爆炸,破壞了供能線路,相當部分即將收獲上市的糧食損毀,導致城市糧價飆升、市民恐慌搶購、面包一片難求的事情。
“我們今天不討論‘缺糧’或‘饑荒’。”血妖呵呵兩聲,“我找的例子,其實是種植大廈?!?
“哦?”
“你知道的,種植大廈是三戰(zhàn)后幾十個大型都市得以建成的最重要基礎支撐之一,現(xiàn)在世界百億人口,已經(jīng)恢復到了三戰(zhàn)前的水準――三戰(zhàn)前百億人口也基本到了全球承擔的極限,而戰(zhàn)后全球耕地面積從1700萬平方公里暴降到170萬,縮水了十分之九的情況下,還能支撐同樣的人口數(shù),種植大廈這門技術功不可沒。”
“是這樣沒錯?!边@種知識,羅南小學時候就知道了。種植大廈無疑是當今世界農(nóng)業(yè)、化工、能源技術突飛猛進的成果結晶,也是地理或生物測驗的必考點。
血妖冷不丁又問:“種植大廈本質(zhì)是什么?”
羅南不假思索:“能量換產(chǎn)出?!?
“能量從哪來?”
“聚變堆?!?
“聚變堆從哪兒來?”
“從……”羅南忽然卡了殼,一時沒有下文。
血妖仍然問他,不依不饒:“聚變堆從哪兒來?技術專利在誰手上?為什么三戰(zhàn)前說到聚變堆實際應用永遠都是‘五十年后’,戰(zhàn)后一片廢墟,這項技術突然就成熟起來了?從實際應用到小型化一氣呵成?”
羅南不能答。
血妖仍不罷休:“目前聚變堆仍然采用磁約束聚變技術,形成超強磁場必須要使用常溫超導體,這種特殊尖端材料又出自哪里?”
“……好吧,哪兒?”羅南又一次明知故故問。
血妖的回答了無新意:“深藍世界,李維那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