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淺薄的認知,是如此。
非要說異常,就是羅南的形象,看上去要比真人猙獰陰森許多,仿佛時刻流轉(zhuǎn)著惡念,壓迫力十足,好像頂著一張少年面具的地獄魔王……
大概這就是軍車營壘中,那些正想到他的人們,心中形象的最大公約數(shù)吧。
李泰勝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經(jīng)過二十幾輪“動圖”切換,羅南的形象最終流散,貓眼影像都比他存在的時間長。
李泰勝眼看著羅南影像,化為荒野上的云氣,和其他碎片信息所形成的“塵絮”混在一起,漫空飛卷,點綴在峰巒原野之上。
這象征了什么?
本來這些天已經(jīng)司空見慣的景象,李泰勝就是忍不住想去發(fā)掘其中真意。
“夢境模板”不是即時反應的模擬系統(tǒng),只是方便理解,幫助他調(diào)整方向,同時也拉開了他與真正信息洪流的距離――這是防止他淹死的安全措施。
在教團中樞體系那里,才會有更周備深入的分析,不是他這個簡單模型能比的。
分工很明確,一直以來李泰勝也執(zhí)行得很好。想來教團那邊,也應該滿意今天的收獲……
可是,李泰勝總覺得不踏實。
好像有什么非常關鍵的元素,埋在他的思維死角中,刺激著他,偏又不讓他發(fā)現(xiàn)。
李泰勝就在這種糾結(jié)心態(tài)中,自我折騰,想得多了,以至于大腦昏昏沉沉,最后竟是觸發(fā)了“夢境模板”的警告機制。
腦核微痛,李泰勝驀地警醒。
他今天這是犯糊涂了!
被羅南影像一刺激,失去了平常心,真以為“真理之門”的終極答案就一步之遙?
這是開頭,一個好開頭……后面還早得很呢!
李泰勝忙把“多看少思不慮,你算什么東西”的十二字真默背十遍。
期間他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靈魂力量消耗已經(jīng)有點兒超標了。
駕馭織夢者是很消耗精力的一件事,也必然是有風險的,狀態(tài)不對,一定要鳴金收兵。
李泰勝忙不迭地給織夢者下達“自動巡游”的指令,期間織夢者仍會在附近行動,按照它的本能喜好,挑動生靈的心念情緒,也是在收集信息,增加信息庫的儲備。
只是二者間的“鏈接”斷開了,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和李泰勝沒有干系。
指令傳達過去,織夢者停了下來。
呃?
李泰勝下意識覺得自己的指令出了錯,正回憶的時候,夢境地圖之上,卻有格外激烈的變動,傳導而至。
邊緣,就是地圖的邊緣地帶,赫然有黑紅的顏色,如同紙帛燒焦后的余燼殘火,蔓延開來。
這是代表了極度激烈的情緒信息。
李泰勝還想再做分析,卻又驚覺不對――這一刻,地圖上流轉(zhuǎn)的云朵塵絮,好像整個地變了方向,在無形的“風力”驅(qū)動下,朝著南面呼嘯而去。
如此意外又不可控的因素,明顯影響了夢境地圖的穩(wěn)定。
李泰勝果斷掐滅了驚訝、好奇等一切雜念,直接斷開了與織夢者的鏈接,撤了出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
剛抹去額頭上的冷汗,帳篷門簾被直接撕開了,幽暗光線下,巴澤真如一頭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豹,冰冷的瞳孔對著他:
李泰勝下意識繃緊了神經(jīng),肢體毛發(fā)有些發(fā)僵。
巴澤不等他說話,徑直道:“南邊有異常。可能是很激烈的戰(zhàn)斗……層次很高。”
“南邊?”
這一刻,李泰勝又想到了夢境地圖邊緣的變動。恍惚過后,他終于心神歸位,將感知模式切換到平時的狀態(tài)。
這回,都用不到巴澤提醒,他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淵區(qū)與物質(zhì)世界的壁壘劇烈搖動、崩潰之時,傳導過來的余波。
確實是南面沒錯。
只是……
李泰勝一不發(fā),推開巴澤,走出帳篷,仰頭看天。
不知何時,天空中已是云層密布,遮斷星月。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厚重云層在夜空中移動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