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些泥漿史萊姆追殺?昨天我一定是看了假的直播。”
“話說昨天發生了什么?周末陪老婆孩子逛商場全天斷網的奶爸瑟瑟發抖。”
龍七掃了眼彈幕,也笑起來,為了直播效果,他故意找鄧純的茬兒:“怎么著,鄧主管,你這也準備撤嗎?帶我們一起?”
“玩笑了,玩笑了。”鄧純表現出社會人的圓滑,舉手向羅南這邊拜了拜:“這可是有真佛在這兒,我是想著,能不能求問下,這次泥石流是不是與百峰君相關。主要是害怕起了‘黑汛’,我們這里還懵然不覺。”
龍七一時沒明白里面的邏輯:“黑汛不都是大江上游灌過來的?”
“對我們來說,這不也是上游么?”鄧純半開玩笑說了句,顏色便一正,“其實,一旦黑汛成形,幾千平方公里內的畸變種群,都會陸續進入躁動狀態,應該是涉及到一些靈波傳遞的東西。而這片區域內,最大的畸變種……不就是那位?”
他攤開手:“平常還好,要是真有什么異動,舍了堆場不要,也要保住大伙兒的命啊!”
龍七懂了,就看著他笑。
細究起來,這哥們兒真是要害處沒一句實話。扯什么“黑汛”,明著說是因為羅南的到來,刺激到百峰君就行了,那位爺也未必不認!
讓鄧純這么一說,龍七還真有點懷疑……咳,其實他之前就有往這方面考慮。
龍七也不知道超凡種之間有沒有什么特殊的感應,像百峰君這樣靈志昏昧的畸變巢穴,又會是怎么個感應法。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羅南這邊的針對性是非常強的……
也許還要更早?
這都打上山門了,都不讓人家叫兩聲?
上游河道,泥石流仍然在源源不斷的涌過來,無法估計帶下了多少的土方,又有多少的高威脅性的畸變種藏身其中。
只看泥石流最表面,就在高地之下的河灣中,翻涌推擠,有時幾重泥浪重疊在一起,迸開的泥漿,幾乎都能濺到高地上面來。
看的時間長了,龍七都覺得里面有些泥漿漩渦區域,像極了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對著高地咆哮嘶吼。
“惡意滿滿。”竟是山君低聲開口。
是吧!
龍七于是知道,山君分明也是這個想法。
而且作為超凡種,他的意見要更權威!
一秒鐘后,羅南回應:“是你太緊張了。”
“……”
“你不用一直盯著它,你緊張它就緊張,當然不會有好結果。”
龍七大概能讀懂山君的表情:
繞了一圈,原來特么地還是老子的錯?
偏偏羅南話里還一套一套的:“目前你們之間固然是通過灰質信息鏈產生聯系,但也可以做到互不干擾。道理還是那個道理:你體內有,又頻繁與其他人互動,鏈條才會成形;某些人體內沒有,自然就可以脫身在外。”
其他人一臉懵,山君則聽懂了,還有所發揮,或曰諷刺:
“你說屠格?”
羅南“哦”了聲。
山君盯著他,眼神終于在長期冷寂之后,露出了兇光:“互動又不是我主動,把我們銬在一起的是你,自然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老藥抬頭看他們,有些不知所措。大約終于感受到了這兩位不那么和諧的關系。
他去看弗里斯,又看文慧蘭。
后者還好,弗里斯只顧得和龍七面面相覷:
莫不是山君憋氣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要炸了?
然而那個“銬”字,又作何解?
羅南看了眼山君,仍保持著一貫的語氣:“就事論事,你現在與百峰君鏈在一起,離它又近,最好還是心平氣和。
“它大約是沒什么記憶力的,軀體又大,相應姿態盡是局部應激反應,往后如果沒有更有效的統攝方式,各個山頭彼此打架也有可能……你和它計較什么?”
說得好像有憑有據的。
龍七腹誹,也不忍再看山君的表情。
換位思考,若他是山君,如此被倒打一耙,拍在臉上,現在怕不要暴起出手,不是掐死羅南,就是掐死自己!
可要么說,超凡種就是超凡種呢,能人之所不能。這種情境下,山君竟然還能忍,只將陰郁的眼神在羅南臉上一掃,悶聲不吭,又移轉視線,到高地下河灣處的洶涌泥漿中。
轟隆隆的噪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以至于震得耳朵都痛了。
周圍似乎有吐氣聲傳出來,龍七愕然發現,里面也包括他自己。
剛才山君與羅南“爭執”的時候,不管知不知道這兩位的底細,都被他們身上輻射出來的靈壓……主要是山君那邊,死死按在當場。
然而當時并不覺得,直等到吐出了這口氣,才發現剛剛的情境是何等危險。
豈不見那些正順著北坡往上爬的“泥頭鬼”,也都匍匐在地,有的甚至帶著泥漿往下滑?
老子也想滑走……喵的后面的能讓一讓,讓人拉開點兒距離么?
龍七已經后悔湊到前面來了。
其他人不管臉上是否表現出來,其所思所想,概略如是。
此時羅南卻抬頭看了看天色,喃喃道:“該走了。”
呃,這話貌似也沒有問題。
就是當下情形入耳,讓人跟不上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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