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
你們母子兩個見面也要開會嗎?
“主基地剛開了前委會嘛,處里芒隊本來是要開全體會傳達的,考慮到不少人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wù),通訊不便,比如咱們……就將精神發(fā)給各組組長,要我們再傳達下去。主基地那邊我不用操心,芒隊代勞了,這不就只剩下你了嘛。”
“……什么事兒?”
“火巖魷的事兒。”說到這里,允泊聲音收斂了平常隨意的腔調(diào),嚴肅許多,“這是一個大麻煩,見面說。”
從戰(zhàn)術(shù)情報處到第三加工中心,距離并不遠。
允泊很快就抵達這里,都沒有檢查實驗室的情況,就扯著羅南到一邊。他都不用線上通訊,非要面談,用這種行為強調(diào):火巖魷這檔子事兒,性質(zhì)之嚴重,遠不是他們“戰(zhàn)斗中從容不迫的態(tài)度”能夠體現(xiàn)出來。
羅南對“從容不迫”這個詞兒稍微有點異議,或許是他對天淵通用語的理解還有問題?
反正“裝死”的事兒,這般形容總不是特別恰當。
這話他忍著沒說出來,虛心請教允泊:“性質(zhì)嚴重在哪兒?”
“讓對面搶占主動了呀。咱們碰到的那窩火巖魷,就一個成熟體,但不是完全體。它們一旦完全了,且一窩子冒出來,大君都要皺眉頭的。最要命的,這之前,它們肯定是吸盡了地核熱能,并對核心結(jié)構(gòu)造成嚴重損傷……想想吧,這邊地核區(qū)域90%的體積占比,地核出問題,小行星差不多也就崩了。”
羅南立刻醒悟。
瞳環(huán)-28758號小行星,是“二星門戰(zhàn)役”前線總指揮部用來影響內(nèi)層戰(zhàn)場的重要一招,直接關(guān)系到戰(zhàn)場體系架構(gòu)的完整與否。這個崩了,前面四個月,大家在小行星及周邊戰(zhàn)場的努力,就等于是付諸東流。
損失不說,人心士氣多半是要完蛋的。
允泊低聲又道:“以前火巖魷有巡邏艦隊盯著,多半成不了氣候,而且作戰(zhàn)期間,咱們使用的行星級武器,都是早早改造完畢,根本不會有這玩意兒生存發(fā)育的土壤。結(jié)果,就這一回,臨時倉促行事,就讓對面抓住了破綻。所以,‘燈塔’或許才是赤輪七魔,嗯,六魔里面的智力擔當……當然它也可能不用自己動腦子。”
對于“赤輪六魔”的段子,羅南已經(jīng)比較敏感了,知道這是含光星系流傳頗廣的一個猜想:
即“燈塔”可能是某個域外恐怖魔神探入本地宇宙的“傳感器”和“指示燈”,所以它本身是沒腦子的,卻能貫徹那個域外魔神的意志。
這個想法就扯太遠了,允泊很快就拉回話題:“別看咱們處置火巖魷很輕松,幾個人就滅了一窩,那是正好趕上‘地幔對流’,純大君和對面,彼此控制線錯亂,碰巧了……據(jù)前委會上透露的消息,純大君昨天專門發(fā)動‘役光神鳥’,往地層深處探測,基本可以確定,在敵方控制區(qū)還有相當數(shù)量的火巖魷,想趁它們長成之前,快速處置,非常困難。”
隔了幾秒,允泊聲音壓得更低:“而且,誰能肯定,這一波火巖魷越境,不是對面故意造出的破綻……明白么?”
羅南稍一思索,便點頭道:“大概明白。”
“哦?”
“我想情況大概是:火巖魷的威脅擺在那里,是要冒險處置,見招拆招,確保現(xiàn)在的節(jié)奏;還是提前發(fā)力挑起大君對戰(zhàn),搶回主動;又或鎮(zhèn)之以靜,就賭火巖魷發(fā)育來不及……無論是哪一種處置方式,都有風險,而且先動的反而更大概率失去主動,這是擺在純大君面前的難題。”
就和羅南在地球上,面對縮在“深藍世界”里、幾乎無懈可擊的李維,感覺差不多。
只不過“火巖魷”換成了“偽神物化真種配方”。
羅南這邊,面對的同樣是選擇困難。
想收集情報,無聲潛入很難;
直接殺過去,面對“深藍世界”一界之力,可能正中李維下懷;
若是等待,過段時間,說不定就是一尊“偽神”殺過來了……還有六天神孽在后面加油助威。
所以,哪怕是在沉浸式的“測驗時空”,羅南仍然要為真實世界、真實困難而頭痛。
有些問題,是繞不過去的。
羅南長嘆口氣:“善戰(zhàn)者,先使己之不可勝,而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由此可見,小行星‘半位面化’非常關(guān)鍵。”
說到這兒,羅南忽然一愣,兩眼放空,自顧自發(fā)起了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