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紹塞多輸到半截又無以為繼,干脆刪了,臉上是絲毫不掩飾的煩躁。
在當前這個階段,作為一位知名的時裝設計師,紹塞多確實應該煩躁。
就好比在他身邊凌亂鋪開的那些實物,還有紙面上的設計稿,幾乎要把它給埋進去,而他也有一頭栽進去,與外界徹底隔絕的想法。
然后,他又以意念輸入:“我要去避風頭,我去那只‘深藍貓’的肚子里……去特么的貓,我要把視線里的貓全都掐死!”
“所以你要在全年最忙碌的時候開天窗,這么不打自招的么?”
“我不想自己的腦門兒開天窗!”紹塞多憤怒地又輸了一排字句,“今天阿拉斯來拜訪我!”
“誰?”
“阿拉斯?麥肯,一個潮牌設計師,而他以前是搞運動裝的,就那么大咧咧地上門兒了!”
“哈?”
“知道為什么嗎?因為他是古堡財團旗下的,一定是哈爾德派他來的,那個審美眼光永遠在50年前的老女人,和那人是什么關系,不用我強調了。這是在試探、在挑釁!”
“……所以,你想因為她,嗯,與她勉強能搭上邊的一個小人物,主動向某人自首嗎?”
對話方緊接著發過來另一段:“行了伙計,如果他要挑釁的話,一定會有更直接的方式。當然,我知道你近幾天壓力確實不小,那就放棄今年的時裝周,去深藍那邊度個假。我這邊正好有一個小項目,你幫我盯著點兒。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虧欠朋友。”
一望無際的大海上,王鈺披著一身白色的麻袍,又輸入了一段文字:“越是這個時候,越要保持身心健康……我相信,你會永遠站在時尚前沿。”
紹塞多再沒有回應。
王鈺則給另一人發消息:“紹塞多會到深藍世界,記得提醒那邊要‘稱重’。”
消息發送之后,他仰頭看向天空,一片湛藍,海天同色,沒有太陽。
羅南難得坐在裝甲飛艇里,“慢悠悠”地趕往數百公里外的淮城。
明天就是與安東勝約定的見面日,通過這幾天明里暗里的商談,大家已經達成了前期共識,就等著見面,往深處談。
漸落的夕陽光芒從前方拋灑進來,使得他臨窗桌面上的半透明“水晶球”也變了顏色,里面本就是凌亂如墨汁擴散,如今還鑲了點兒金邊,愈發看不出個所以然。
何閱音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之前聊天,羅南已經向她明確表示:
這個類似水晶球的玩意兒叫“時空泡”,里面承載的,是“金不換戰場”的時空映射模型。
說這話的時候,何閱音還能從外面看到春城西南火山區的大致模樣,可現在,火山區的布局一塌糊涂,好像一個剛剛抖散的流沙畫擺件,需要重新凝成新的模樣。
只是這個進程太緩慢了,而且也不像是有特別明顯的流動方向。有些區域好像是要凝實了,卻又一個激蕩,被什么力量打散,再次向四周緩緩擴散開來。
何閱音不太理解。
注意到她的視線,羅南又解釋了一句:“近期收到的信息還是太過雜亂,需要進一步沉淀成型,可能還要再拼圖……之前的理解很可能會造成知見障,還不如干脆打散了事。”
“你好像在內部論壇炒熱度?”
“只是撒下種子,看看各自認知土壤里會發什么芽,然后再綜合比較一下。當然這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人們的思維、交流還有新一輪的成長,乃至于最后的收獲都需要一個過程。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何閱音就看他的臉。
羅南一臉無辜:“怎么了?”
“這幾天你的節奏降下來了一些。”
“啊?”
“我是說,羅先生你做事情,好像沒有以前那么急迫了。”
想當初我也是花了幾個月布局坑死宮啟的陰謀家好吧,耐心這東西……好吧,要看和誰比。
本地時空及周邊位面的所有人,在李維面前都是弟弟。
嗯,也許武皇陛下這個“轉生”的大佬可以比擬。
何閱音并不知道羅南心里想法,只是坦率表述:“前幾個月,我是說從翡翠之光事件開始,你好像特別喜歡對目標極限施壓,無論是在力量層面,還是信息層面,試圖憑一己之力,推著整個世界向前翻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