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拉就聽到“自己”低笑了一聲。
下一秒,持續(xù)扭曲的甬道框架結構徹底垮塌,金屬閘門向前傾倒,李維驅動墨拉的身軀從容避過,再看時,里面一片狼藉。
邊上多個設備屏幕上亂碼閃爍,有些干脆冒起電火。中心區(qū)域,類似于之前墨拉所見的一個大型戰(zhàn)斗機械結構,仿佛被某種力量扭曲,又被打爆了,各種結構、零件崩濺一地,周邊設備的損傷大約也是由此而來。
墨拉是格斗的行家,看著這嚴重扭曲的錯雜結構,敏感察覺到問題。
這不像是外力,至少不純粹是外力作用,而是戰(zhàn)斗機械內部某種張力,類似于內爆的力量,造成了災難性后果。
不管怎樣,如此場面,也代表淵區(qū)動亂結束。
兩種力量的沖突,在這一刻分出了勝負,失敗的一方一潰千里,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這邊勉強維持的整體框架瞬間被勝方規(guī)則滲透。除了建筑結構上崩潰,后方過來的甬道中,那些半死不活的機械反倒是瞬間被激活,邁著紛亂卻又莫名有些齊整的步伐,向“熔巖瀑布”方向過去。
也許在那里,它們要經(jīng)受新一輪的改造。
“接下來該怎么辦?”
墨拉一念閃動,愕然發(fā)現(xiàn),她竟然能夠發(fā)聲了。
不知什么時候,李維竟然將身體主導權還給了她,至于李維的意志……跑掉了?
反正無論墨拉用什么方式招呼,都沒反應。
“坦白局”沒組成功,李維降臨的意志,就沒價值,所以給踢出去了?
那老娘該怎么辦?
墨拉第一個想法是回去,趁現(xiàn)在還沒有根本上的變化,抓緊時間――她確實是這么做的,只咒罵一聲,按著記憶原路返回。可剛過一個拐角,就見到之前過來的那條甬道已經(jīng)被坍塌巖層和流淌熔巖徹底封閉。
她當然可以破開障礙,繼續(xù)返回,但有必要嗎?
李維都不回應他了,一定概率是跑掉,或者給踢出去了。“熔巖瀑布”占據(jù)的區(qū)域又是如此龐大,哪怕她來的時候沒有用全力,也花了半個多小時,想在短時間內回去……更準確的說,是要賭這個區(qū)間不發(fā)生任何敏感高危事態(tài),賭贏的概率太低了。
而從周圍聲息、震動來看,眼前坍塌區(qū)域之后,也就是她過來的通道,結構垮掉的情況越發(fā)明顯。倒是“野火”所在區(qū)域更深層,雖然也有隨時崩掉的可能,目前還算穩(wěn)固――這就與之前淵區(qū)對抗的邏輯不太相符。
墨拉想了片刻,忽然失笑:所以,這是逼老娘掉頭啊……啊呸,頭不能掉,轉個身還行。
于是,墨拉又叫了一聲“導師”,見仍未回應,她便再不遲疑,向“野火”所在區(qū)域更深層,也就是她理解的“對面外圈”區(qū)域探索前進。
我倒要看看,對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所以……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茫茫大海,陰云四合,潮翻浪涌,只知是白日,看不出方位。
墨拉是被熔巖裹著出來的,第一個落腳點卻是海底,好不容易升到海面,卻不知東南西北。
身上護甲倒是開始自動接發(fā)信號,還真的找到一些信號源,但解析起來有困難。
能收到大氣中的電磁信號,應該還是地球某個區(qū)域吧……
正想著,墨拉心頭警兆突現(xiàn)。
這不只是肉身側超凡種對于危機的直覺,還包括“通靈者”的一份預見。
她最外層的護甲、本已經(jīng)在高溫和海洋極大溫差作用下扭曲變形,下一刻更是整個脫離,卻是如之前李維控制那樣,重新拼接成相對完整的框架。
對這個外殼,墨拉不可能如臂使指,只是憑借預置的功能,憑著靈覺感應,為其設置一個大概方向,轟聲上飛,掛了個斜角,向茫茫云層深處沖過去。
墨拉也不指望這玩意兒能夠抵擋住危險,布置完成后,便如一個深海魚雷,飛速下潛,全不顧忌大氣與深海壓差急劇變化。幾個呼吸的功夫,便下潛數(shù)百米,可警兆仍然可怖。
五百米、七百米、一千米,一千四百米……
哪怕是專業(yè)載人潛水器,這種速度也要爆機,可還不夠!
但這已經(jīng)是她能夠達到的極限了。
黑暗的海水瞬間明亮,光暗瞬間轉換讓墨拉產(chǎn)生了錯覺,她正在太陽邊緣,做一場荒誕的夢。
下一秒,海水沸騰,墨拉整個人都陷在滾沸的氣泡中,而每一個大小不等的氣泡都變成了爆開的雷管,瞬間炸開。
墨拉身上存留的雙層護甲瞬間扭曲,細密爆裂聲連聲一片,這聲音又很快被沖擊波徹底碾成虛無,只有耳膜乃至腦殼破裂時的尖鳴,不只在物質層面肆虐,也碾過了精神層面。
再然后,純粹的震蕩壓過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