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叫“先生”，對元居來說，是很新奇的體驗，尤其是令吉比他還大一些。

元居愣了下，仍對令吉點點頭。

令吉當下踏水過來，作為“靈澤王”的信眾，在水域行動自如不奇怪，可這樣向元居“請教”，就不太正常。考慮到他目前面臨的局面……也還合理。

之前練習的時候，元居已經(jīng)覺察出令吉有些心不在焉，應(yīng)該是與他被劃為“敏感人員”有關(guān)。

資料顯示，這人之前曾服務(wù)于“達新實驗室”，如今因為實驗室爆雷，“專班”抵達前后，他接受了警方多次訊問。由于他更像是被“達新實驗室”的欺騙伎倆綁定的受害者，只臨時充當實驗室觀察辛芮的耳目，沒有別的動作，故暫未采取下步措施……也只是暫時。

令吉這次找上來，大概還是為了此事。

元居并沒有拒絕，為了照顧令吉的感受，還主動往后又退了幾步。

令吉踏水跟上來，終于揭掉了面甲，露出文秀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憔悴，顯然這幾日壓力頗大。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

“元居先生，我是想問，警方是不是要把我?guī)Щ厝ィ俊?

果然如此！

元居暗嘆口氣，相處這兩天，他對令吉的印象還是可以的，但這不足以撼動相關(guān)方面的結(jié)論。

而且，找我也沒意義啊！也許我比較好說話，但我說了也沒用……

元居只能搖頭：“我不太清楚。”

其實他說了謊，昨天的碰頭會，已經(jīng)有警方人員提出，要中斷令吉的培訓，將其帶回“星環(huán)城”，令吉應(yīng)該是從哪里聽到了風聲。

畢竟“專班”人多嘴雜，保密之類，不存在的。

這時，元居倒是有些體會到，泰玉校官那種“秘密主義”指揮風格的適用性。

元居略有謊后的不適，令吉也沒有再追問，似乎已經(jīng)從他的反應(yīng)中，得到了答案，垂下頭，極是沮喪，嘴里面似乎還是嘟囔著什么，卻又含糊不清。

元居有點兒擔心他的精神狀態(tài)，想安慰兩句，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是故作疑惑：“你說什么？”

令吉抬頭，看向他，視線卻缺乏焦點。

元居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心頭微悸，隨即便聽令吉恍惚說了句：

“就像夢一樣。”

“……”

他可能是感覺到了人生的幻滅感吧。

元居倒能體會一二。

因為這件事情，令吉的命運可能會有一個極大的、極糟糕的轉(zhuǎn)折，誰也不知道，他接下來的人生會流向何方。

令吉終究沒能從元居這里獲得他希望得到的答案，失落返回。

元居看他的身影回到岸上，在薄霧中，顯得有些扭曲虛緲，便又暗嘆口氣，身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