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幽深,區域昏暗,是很適合“夜闌眾”的環境,眼前看似纖秀文弱的女祭司,便是這黑沉底色中生長出來的一朵小白花,很是醒目,卻也昭示了異樣與風險。
泰玉比較認可這種風格,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能省不少心思。
于是他就直白相詢:“是我在紅硅星系、窮鄉僻壤,所知有偏差?盧安德大君榮休,應該是‘界幕’正經的人事調動,按照流程行事便好,還用促成么?”
苑舒從容以對:“若世上之事,按流程便能做好,‘黑督察’便沒有存在的意義。”
“‘黑督察’也管這事兒?”
“只是希望未來一段時間,這片星域可以少一些變數……同時也是對盧安德大君這位功勛名將的保護。神明給了大君安排,也希望能夠善始善終。”
“聽上去很溫暖啊。”
“我們當然想往這個方向去努力。”
苑舒的外貌氣質,是很適合說這些柔軟語的,她注視泰玉,繼續道:“有泰玉校官你做中間人,會極大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泰玉卻聽得笑起來:
“苑舒祭司,你和我說這三件事,好像樣樣都將我擺在很重要的位置,這種待遇我當然很喜歡。
“不過呢,這三件事,好像事事都是意外,這才讓你從數百萬光年外的‘界幕’趕過來……那我么恕我直:
“‘黑督察’也好,‘夜闌眾’也罷,還有‘萬神殿’,以及‘界幕’的那些執政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沒有一個更穩定更可靠,不需要考量我這種意外因素的思路嗎?”
泰玉往苑舒那邊再走了一步,兩人距離拉近,但后者所在區域,依舊深沉幽暗,自具一格。
對此,泰玉也無所謂,只是繼續道:“那‘初覺會’也還罷了,哪怕他們有什么‘幻魘系力量’,之前終究是見不得光的,隨時調整策略當然沒有問題。
“可盧安德……差不多是兩千年的大君了,堂堂名將,又在‘紅硅星系’這邊長期與‘域外種’作戰,如此關鍵的人物、關鍵的位置,‘界幕’那邊,不應該早有妥當處置,絕不會因為一二變數而影響大局?
“若加我一個變數,就要改動之前的安排,之前的計劃是否真正靠譜,我這里就要打個問號了。”
苑舒莞爾一笑:“泰玉校官,你這變數,可不簡單。”
她笑的時候,愈顯文秀溫柔,絕沒有任何深沉老練之態,可越是這樣,反差越是強烈,以至于都有了一些割裂感。
泰玉一邊上下打量她,一邊笑著回應:“一個‘不簡單’,卻不是好的說法,你們無法取信于我,又怎么能取信于盧安德?
“坦白說,我和那位到現在,也沒有真正見過一面,通話什么的都要通過升武校官轉接,在這件事上,未必就能如你們所愿。”
苑舒竟是從善如流:“既然如此,這第三件事,我們不如暫且略過。我在這兒要待上數周,等事態更加清晰,兩邊討論得更加明白,再有什么難處,我們再行商議,從中協調也不晚。”
不等泰玉回應,她又微笑:“那么,第二件事,泰玉校官意下如何?”
泰玉明知故問,再做確認:“共同針對‘初覺會’?”
見苑舒點頭,他也點頭:“‘初覺會’在‘紅硅星系’藏匿已久,很難追捕,不管是‘夜闌眾’還是‘黑督察’,想要深入打擊,我當然是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