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武說話時,語氣倒還平靜,并沒有什么情緒,畢竟“界幕”那邊對“天淵遺族”的一貫做法就是如此。
他們看盧安德大君這邊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否則也不會有在輿論上放話逼著榮休的事兒。
“大君那邊知道了嗎?”
“肯定是那邊先知道的。”
“有沒有表示?”
升武微微搖頭:“現在是戰時,事態太敏感了,需要先了解情況。”
泰玉失笑:“這難道不應該是‘界幕’那邊擔心的事嗎?前線還在打仗,后面直接殺了回首都辦事的在職軍官,他們什么意思?”
不等升武回應,泰玉又道,“路洋是我派過去的,如今他出了事,我也要擔一些責任,需要我處理這件事嗎?”
升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視線卻是投射過來,能夠看出,他在猶豫。
泰玉繼續道:“正好‘夜闌眾’的苑舒祭司,剛從‘界幕’過來,和我有點合作要談,起碼可以先通過她‘了解情況’吧?”
升武沉聲道:“苑舒祭司是‘夜闌王’殿下的神眷者,是‘黑督察’的負責人之一。”
“能夠看出來,也就是這樣才方便呀。”泰玉說著又笑,“現在界幕那邊,好像‘晨曦體系’比較弱勢一些?哪怕是星盟廣大,有三位逾限主宰,好像也太擁擠了。”
升武平靜回應:“這不是我們應該討論的事情。”
泰玉哦了聲,隨即又道:“我是說,萬一從她那邊打探不出什么東西來,我們可以考慮用更直接的方式。坦白講,我覺得這種情況下,先打探消息就挺沒意思的。那邊的狗屁態度,難道不是在挑釁嗎?
“大家相隔了幾百萬光年,好不容易派過去一個正經的校官,去為盧安德大君榮休事宜打前站,辦理相關手續,結果直接就沒了。
“如今就傳回來這么一個破消息,還要我們這邊小心求證,是不是太荒誕了?或者說,欺人太甚?
“那邊的意思是不是,就不準備讓大君安然榮休?做的這些安排,就是想著把這一支‘天淵遺族’武裝力量徹底消滅干凈?
“這是借勢再加壓,想把盧安德直接逼反了去球?”
說到這里,升武竟然點頭了:“事態本身或許不至于如此,但最近這段時間,‘星盟’在圓度恒星系這邊,擺放的力量越來越厚實了。比如‘明臂’那邊,兩位‘伽魯族’的大君,已經有600多年沒有回來了,卻齊齊回返。我們并不確定,這是不是巧合……”
泰玉心領神會:“但基本可以確定,‘界幕’那邊應該有不少人有類似的考慮。”
升武微幅點頭。
泰玉拍了下巴掌:“看吧,為了避免戰略誤判,我們需要盡可能迅速地做出溝通和驗證,不能只限于一個渠道。‘萬神殿’那邊可以用,畢竟當初是向偉大的‘晨曦之主’投誠,大家應該都想善始善終……”
這時候,旁邊的庫勒尉官都忍不住想吐槽:誰和你是‘大家’?
泰玉則繼續往下分析:“但也不能只想著‘萬神殿’,畢竟我們還是世俗的軍隊,有些事情就需要去對接世俗的那頭。”
庫勒尉官又忍不住了:“你說誰?”
泰玉眼角瞥了一下左肩上的光球,只這一個動作,就讓身前的兩個人瞬間都明白了過來。
升武校官抬手想說話,而泰玉卻是對他咧嘴一笑,擺手往外走:
“我去找仲楷大君聊聊,看他們究竟是什么意思。”
升武想叫住他,忽有所覺,抬頭上看,卻見“星環城”的天空之上,那枚先期升上天際的“黃玉之眼”,莫名染上了一層極淺極淡的紅光,而中間偏右位置的那塊“缺損”,便如充血的斑塊,近乎病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