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邊界模糊到最后,連自己的位置都模糊掉了,沸反盈天之下,可不是要崩掉嗎?”
羅南不說話了。
武皇陛下這是論及當年那場“神戰”的部分細節邏輯,仍是用比喻,注定了會有許多不及義的偏差,卻提供了一個極為明確的思路。
羅南不是武皇陛下隨便說說,他就信的。
如今他有自己的認知邏輯,有足量的知識和情報儲備,也有“幻魘領域”的修行和實戰經驗。
正因為如此,他聽武皇陛下“布景”“角色”“劇目”的論述,還有吸納“逾限五法”的“名角”并互參互化,甚至還要請“六天神孽”過來找bug、打補丁的基本思路,越聽越熟悉,越聽越明透。
這不就是他在“中央星區”那邊,從“初覺會”手里獲得的“孽夢之國”的建構法門嗎?
所謂的“逾限五法”的“名角兒”,四舍五入,和“覺者”又有什么區別?
事實上,相對于那神神秘秘、生死未定的“覺者”,武皇陛下這種說法,才是直入要害。
此前他研究相關的修行法門細節,觀察畢弗收集“覺者”,看路洋“跳船”后的自我修行,還有“聯絡人”與邁厄尼交流交戰等等……多多少少有些體悟,卻也有混沌不明的地方。
如今一下子都明白起來。
他現在就想,如果再結合諸多“禮祭古字”歷史文本,包括《天淵萬國戰史》上面有關“幻魘之主”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聞,用不了多久,他幾乎就可以理清楚那位已然隕落的主宰級神明一整條存在軌跡。
也許這樣的軌跡太過粗略,可如果有這種參照,再去做一些細部的把握,將“新神”出現以來的歷史脈絡,向“幻魘之主”這個方向做一下聚焦……
一段時間之后,羅南相信他的收獲,絕不是僅此而已。
至于武皇陛下,能以這種高度,出點撥,切中要害……她的境界又有多高?
她在“中央星區”的身份,絕不是個“資深大君”就能涵蓋的,用今天剛學的知識來比喻,她必然是位“逾限五法”路徑中的“名角兒”!
羅南越想越深,武皇陛下卻是說得有些無聊了。
她搖搖頭,站起身來:“這種已經有誰走到了極致的路徑,非要到大后期,需要自我有所闡發的時候,才能顯出趣味?!?
羅南下意識也起身,但未等他回應,武皇陛下忽又記起了什么,啞然一笑:
“不過說到了‘自我’,不妨再提醒一句:當一個惡趣味的‘劇場老板’,當然很好,可‘老板’終究是‘老板’,非要和‘觀眾’‘演員’混淆到一起去,就要小心風險了。
“再有就是,這并不是你想要提防,就能提防得住的――因為很多‘劇目’設計,必須是你親身參與,才能模糊邊界,達到最好的效果?!?
羅南深以為然,他想了想,用最普通也最直接的方式發問:“那該怎么辦?”
“這種時候,就需要有東西來鎮一鎮。”
“鎮一鎮?”羅南微怔,結合自身體會,忽有所悟,“鎮國神符,那個‘逾限神文’的‘我’字……不,怕是要如古神般‘見我’才行?!?
武皇陛下微幅點頭:“我想,等到這個字也鎮不住的時候,你大約就來到‘幻魘之主’當年面臨的命運分岔口。”
羅南眨眼:“聽上去還很遙遠。”
武皇陛下揮揮手,徑直離開,只留下一句:
“也說不定,畢竟,你看上去比k更狂妄,更貪婪?!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