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機構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是信息時代,信息的流播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人們能夠消化、適應并做出改變的速度。
在“內外地球真假人”這樣一個既宏大又直接關系到每個人生死存亡的課題之上,絕大多數人都顯得格外笨拙。
笨拙帶來了焦慮,群體性的焦慮往往就會引發混亂。
改變不了自己怎么辦?那就改變世界!
這話聽起來好像失了智,但在無力感和焦慮感并存的社會框架中,在洶涌的人心力量沖擊下,很多時候都順理成章地發生。
更不用說,還會有人在后面推一把、踢一腳――搖搖晃晃的框架,說倒就倒。
“你準備要怎么做呀?”
莫雅躺在沙發上,伸個懶腰,順勢繃直腰腿腳背,整個人打了個直線,話音還是懶洋洋的,“你這位‘在世神明’,是不是每天都有信眾在耳邊嘰嘰喳喳,求問自家前程?”
羅南“嗯”了聲:“基本都屏蔽了?!?
“真狠,要說這個階段、在這種問題上,征詢你的意見是很恰當的。包括剛剛上任的何大執政官,應該也在盯著你,看你的態度。”
莫雅很少關心這種話題,更別提連續的追問,證明現在她所在的生活圈子,以及其所了解的社會層面,確實是不穩定了。
這件事情,羅南在“巔峰會議”上,也給那些暗地里使壞、或者是不自覺帶來麻煩的超凡種們,施予警告。
問題是,止損是一回事兒,控制和治理是另一回事兒。
對莫雅的問題,羅南笑了笑,沒有再接話,走到羅淑晴女士身邊,蹲下身子,自顧自去拿茶幾上那些封裝的筆記本。
瑞雯乘好飯,在餐桌那邊招呼一聲。
羅南回應:“你先吃……”
話未說完,莫雅就拿東西扔他,這回不是茶杯,只是桌面上的橘子。
羅南頭都不抬,伸手接住,單手剝皮,信口道:“如果大家還在為自家的社會地位變化而苦惱、糾結,那我覺得這樣還是挺好的。
“至少是一門心思爭渡、爭先、爭上游,整體趨勢雖然是波動不休,但也不至于快速滑落,為人所趁?!?
隔著茶幾,莫雅盯他:“所以這是你有意為之?”
“哪有……這不是神明需要關心的事情?!?
羅南將橘子幾口吃完,又就將手邊這些筆記本按照時間順序排列整齊,伸手按在封裝完好卻仍然有些鼓脹的封皮上,微微閉上眼睛。
爺爺留下的這些筆記本,是他數十年來研究的心得和記憶。
某種意義上講,也這處時空以這位老人為“筆觸”,在局域之地留下的痕跡,恰如同“鏡像星空”中繞行的“光軌”。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羅遠道身上卻是綁定著其他東西――他曾是“破爛神明披風”在這“內地球”唯一的支點。
所以他留下來的這些痕跡記錄,尤其是相對而具備一定連續性的記錄,也就分外有價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