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助河道,遠離了案發現場,改變了身高和樣貌,又當了回梁上君子,換了衣物鞋子,盡可能抹去屬于“小恐”的一切痕跡,這才回到他六七天前才剛剛“出生”的城市。
如今,就算那位斐予少爺和他擦肩而過,也不可能再認出他來了。
其他人么……倒是未必。
羅南摸了摸后腦勺,短發茬微糙的觸感,沒什么異常,不過隨著他走路距離的增加,心頭便隱隱發躁。
這是一種極細微的心理和生理變化,剛剛脫離了一個“常態環境”,進入到“新生活”,誰心底都會有些變化的。
可以將其理解為新奇感、雀躍感、乃至于緊張感、恐懼感……都沒有問題。
不過羅南對這個“往生之軀”的掌控是全方位的,而且作為資深的精神側修行者,他對于判斷情緒心念的發端和變化,作用的是內力還是外力,都有非常精準的把握。
更不用說“鏡鑒”投影,那追根溯源的手段。
所以羅南很清楚,造成這種奇特“躁意”的源頭,來自外面,來自他落入河道之后,那些撲上來爭搶佩厄姆“人頭”的賞金獵人……中的一個。
那人怕不是沖著佩厄姆去,而是針對他來的!
再結合基甸那邊獲得的情報,對于誰下的手,已經基本確認了。
“陷空火獄”……竟然還算是“老朋友”。
這應該是一種標識,對面在跟蹤他、觀察他。
可這樣一來,羅南豈不又回到了另一種意義的“聚光燈”下?
這就很難忍了!
要說,他完全可以將“標識”祓除,尋機完全脫離對方的監控,就此遠遁……不過這樣一來,似乎就會錯失某種“機遇”。
羅南從來不是保守的性子,以前是沒學會,現在是沒必要:畢竟是“一念往生,從容調和”狀態,如果還處處謹慎小心,自我設限,去哪體驗、如何調和呀?
另外就是,經過一輪劇烈運動,他又餓了。
于是,擊殺佩厄姆后第五個小時,新世紀1305年第47周第8日,羅南遵循著他的判斷,回到了此前“注冊任務”本應發生而未能發生的“游戲場景”中,那個高空商業區。
這里仍然繁華,星際公民錯亂的作息節奏、可觀的人口密度,讓這里每時每刻都有可觀的人流。
只不過和之前相比,原本可能造就大量人潮的“開業活動”已經取消,攢著勁兒的歌迷、影迷也都基本散去,現在可能連正主兒的死訊都已經傳開了。
羅南就看到,某些顧客的外放投影區,正播放著相關新聞資訊,好像還引發了一定的議論。
那個佩厄姆,社會影響力還是有一些的,與“瓦當活力會”當下的動蕩結合,更好下飯。
羅南尋了個不需要交費的高處,俯瞰那棟造型別致奢華,但很可能要拆除或挪作他用的獨棟建筑,以及周邊的店面和人流。
為什么要強調“無需交費”呢,就是因為羅南實在是囊中羞澀……
更本質地講,“小恐”這個身份過于“自由”了,自由到很難與這個社會面發生任何“合法”的反應。
“自由”到有些出格――羅南現在,基本就是這么個情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