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朗距離退休時間越來越近,精力也越發不濟。
要說本也不至于如此,否則人生的后半程,如何繼續在“萬神殿”里發光發熱?
可人性就是如此,做那些已經熟極而流、熟到有些厭倦的事務,總是更容易犯困。
所以,結束了對“流景號”上蔚素衣團隊成員的例行流程,他便托辭其他事務在忙,先一步離開了“終黯城”,并在途中睡了一小覺。
好吧,他必須承認,他確實還是有些老了。
很現實的問題是,他這樣的“大通體系”神眷種族兼“冥通王”信眾,又是“通靈者”,在“終黯城”那樣一個嚴苛的規則環境中,長時間逗留,壓力當真很大。
越是疲憊、越是懶散,越是不想摻合。
他當然能夠感覺到,這個突發事件中人為操縱的痕跡,而且并不是特別高明,人家也沒想著遮掩。
否則,只這么一件名義上和邪教事務掛鉤的問題,憑什么能將他這個“界幕”大區警察總局的專家請到現場?
哪怕他今天正好在“終黯城”也不行。
有人刻意要把事情搞大,以匹配更宏大的“任務主線”。
“1305賽季,盧安德……”
森朗含糊著感慨一聲:這些二代、三代們,為了自家的體驗,當真是什么大風濁浪都敢攪。
可話又說回來,其中絕大多數也都只是“工具人”,真正使用這些工具的,說不定就是他們的父輩、祖輩。
那么多子孫血脈,到了一定年齡還玩這種游戲,別說什么遭遇挫折,就算死了也不可惜,若真能玩出點花樣來,也算意外之喜。
最近的“界幕”大區高層政治領域,“盧安德”這個名字實在是繞不開。
到了森朗這種層次,哪怕他從來沒有對這些事情表現出興趣,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也總會有人說起相關的八卦。
比如說,他就聽到比較可靠的傳:圍繞著盧安德大君榮休,確實有兩派在拉扯。
一派贊成,一派反對,但從來沒有任何一方是站在盧安德那邊。
兩方的差別只在于:讓盧安德怎么退場。
是先使其榮休、卸其爪牙、徐徐圖之,走正經的流程,維持“星盟”成立以來的政治傳統,還有“萬神殿”的光輝體面?
還是進行一場推遲了一千多年的審判,將這個“天淵余孽”徹底打倒、挫骨揚灰,順便推行一些更高層面的變革意志?
要知道,敬奉神明、嚴格遵照神明旨意,固然是“星盟”的政治傳統和立身之基。
但神明不止一位,主宰也不止一位!
按照“晨曦之主”的意志辦事叫體面;違拗了“墮亡之主”的意志,難道就體面了?
更不用說,還有主宰沒有明確表態。
這些信息來源有風聲,也有推理,涉及三個“主宰體系”,森朗從來不會與人討論,但要琢磨。
“大通體系”堅持中立地位,以實際利益為綱,漸漸在“星盟”中擁有了更為深重的話語權,竟似要壓過“晨曦體系”和“墮亡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