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知道自己快死了,而他無法拒絕。
“陷空火獄”的體系內,“上位者”的指令,幾乎不可抗拒。
他已經進入了“陷空火獄”的“儀式空間”,所能夠選擇的,不過是掙扎著化為飛灰;又或是按要求成為某種“載體”,聆聽“火獄”的召喚。
還有就是,在這樣注定了墮落和瘋狂的儀式中,去享用死亡前最后的“大餐”。
在額頭燙透皮肉的痛感中,男子隔著繚繞的煙氣,盯住了眼前容貌極美、地位極高的女士。
他死死盯著,喉嚨里重新出聲,發出恐懼又貪婪的低吼。
煙氣對面,美麗女士的表情變得模糊。
似乎冷酷,用燃燒的香柱,以及對應的痛苦,拒絕他的接近;
但又似乎在誘惑――香柱本就脆弱,疼痛也可以忍受,輕薄的衣裳,曖昧的燈光,似是在暗示什么。
都要死了,還怕個球!
于是,男子頭頂著其實沒那么脆弱的香柱,往前匍匐前行。
哪怕燃燒的香頭都刺入他的皮肉,甚至頭骨之中,他竟然不覺得痛,漸漸也忘了恐懼。
也是這個時候,他體內本來微弱的“火種”膨脹,跟隨著身前那個似冷峻又似誘惑的女士,瘋狂地吸收燃料,更劇烈地燃燒。
這燃料正是他自身的欲念妄想,以及血肉元氣。
也只有“火種”膨脹到了對應的規模,才能夠完成接下來的“轉錄”。
這個男子正是用來交接的“人體存儲”,此時即將承載不屬于他的信息與知識。
過程中,男子的生命根基就會先一步燃燒、焦枯,而等到后續的二度轉錄,再受刺激,自然就會死得不能再死,也就可以順便滅口。
話說,薇洛人都來了,何必繞這圈子?
大概是當了幾天傭人,如今恢復了富豪夫人的正身,再見面比較尷尬?
另外,薇洛是很討厭“火女士”的。
沒有誰會喜歡一個時不時就會頂替自家身份、并讓自己當奴才侍奉的人。
薇洛自不例外,連帶著討厭“火女士”帶來的“小恐”,也很正常。
更何況,蔚素衣還對薇洛做了手腳,使其思維“極化”――她兩個碰面的時候會加劇,分開的時候會放松。
松緊變化之間,薇洛的情緒波動更大,以至于她需要用一些超常規方式去消解、發泄。
對此,羅南都能理解,但沒必要將就。
“六號位面”這邊的“陷空火獄”高層,或許看不出“火女士”對薇洛的控制手段,但絕對能看清楚薇洛的抗拒、憎惡心思。
宗炬也好,斯帕蒂也罷,他們明知如此,還派薇洛過來,對于“小恐”通過“萬神殿”的檢視這事兒,心底多半還是有些悲觀且排斥的。
羅南搖頭,讓這具純粹的“陰影之域血肉分身”進入房間。
“儀式空間”的穩固性打破,頂著香柱前進的男子當即撲倒在地,還戳了下,悶哼聲中本能蜷縮,卻是失去了恐懼和貪婪激發的專注力。
“火種”波動搖曳,事情做了半截,所造成的傷害也也足以讓他呻吟著昏死過去。
男子很慘,但他昏迷了;薇洛更驚,卻要直面當下。
薇洛第一時間就察覺了“儀式空間”遭破壞,但她沒有看到人,房間外的保鏢也毫無反應。
她整個人繃緊,要從床沿彈起,但一只手掌按在她肩上,將她按回去。
非只如此,這一刻自身“火種”也是熊熊燃燒,本該大幅激發氣血、提升,偏是由于過于激烈,以至于日常流轉的生機元氣幾乎是瞬間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