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孫陽照常早起,一翻運動和洗漱過后,天色已經朦朧地亮了起來。
隔壁牛嫂的噴嚏聲準時響起,響徹街巷,隨后孩子的哭鬧聲、男人的喝罵聲,家禽和牲口的鳴叫,亂糟糟充斥著這北方小縣。
孫陽拎上探親禮物,背上木工工具,仔細鎖了院門,就奔城外走去。
出了南城門,見大柳樹下有早點鋪子已聚起人煙,就要了一碗豆腐,兩個餡餅,先添飽了肚子。
吃飯間,果然問到了向老家方向運貨的馬車,于是付了兩個銅板,坐上了順風車。
這時代的百姓起的很早,太陽還沒完全升起,牧童就牽出了牲畜,農夫也扛著鋤頭開始下田。
半個時辰,見路邊垂柳變成一棵老大的梧桐,孫陽也精神起來,這便是原身老家了。
自孫家搬去縣城后,原身就很少回來,賣老家的房子湊錢保命都是他弟弟辦的。孫陽倒沒有多少感慨,只是循著記憶找到林秀才家。
壓住心里的忐忑,推開院門,正見到石榴樹下,帶女兒習字的林采茵。
只見她穿一件清淡撒花對襟短衫,梳一個同心髻,膚色白皙如玉,眉眼秀麗如畫,雖多是少婦的溫柔雅麗,卻神奇地帶著一些少女清麗。
只是不美的是,她身形有些銷瘦,眼圈有些發青,臉上滿是化解不開的憂郁。
還是孫家老爹有辦法,竟以衙役的身份,為兒子娶了這么一個妻子,看著不太匹配。
額。
乍見這對母女,孫陽突然不知怎么開口了,見小姑娘怯怯得看向自己,連忙招手道:
妮妮過來,看我給你帶了什么禮物。
小姑娘眼里滿是懼怕,卻還是挪著步子走到孫陽面前,懦懦喊道:
爹爹。
喊完后,卻馬上低下頭顱,仿佛是犯了錯的小學生,不敢再抬頭看他。
面對這種情況,孫陽也不奇怪,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從布袋里取出一個女裝不倒翁,塞到她手里笑道:
看看喜不喜歡,我親手給你做的。
小姑娘悶著腦袋點了一下頭,既不看那玩具也不說話,像是在繼續聽著孫陽的教訓。
孫陽也很無奈,只得揮手道:
去玩吧,我與你娘親有話說。
見小女孩乖巧得走進屋子,林采茵目露異色,好像沒有回過神來,孫陽也不廢話,直奔主題道:
我這情況你也知道,想你也是忍耐了許久。
我已經跟你爹說清楚了,你若不想再跟我過日子,我會主動出具和離書。
今日來,就是問一問你的想法。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又取出一份文書遞給她道:
這是我與賭坊重新簽定的契約,不用急著湊錢還債了,若你不想帶著妮妮,也不用擔心我,恩,賣了她。
林采茵看著契約,又像是在走神,好半晌才悶頭說道:
我知道,相公怕我再給你下毒......我不和離,我爹也不會答應,我更不能離開妮妮。
孫陽沉默了一下,坦然道:
我明白你的苦楚,沒怪你下藥,也是真心實意的尊重你的想法,妮妮也可以......算了,你再想想吧。
恩,不必急著回去,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會在村里說是我讓你回娘家避債的,免得你受不了風風語。
這女子也夠可憐的,丈夫混帳不說,還飽受禮教和輿論壓抑,能活著就不易了。
他本來想說,就算和離也可以把女兒交給對方,只是這年代對血脈比較看重,若他真這么做,孫誠恐怕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