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解西裝紐扣,脫了隨手拋至沙發上。
彎腰把小耳朵的腿從固定器上拿下來時,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放哪個地方,才不會傷到小耳朵。
護工在一旁教他。
談昱的動作依然十分笨拙。
秦芷最清楚,富少爺從來沒做過做伺候人的事。
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談昱的體貼周到也都是口頭指令,安排保姆和傭人做。
比如,她喜歡吃石榴,談昱會讓鐘姨每天給她剝兩個。
她生病需要人照顧時,談昱會陪她住院,陪她在家,但是倒水送藥這種事也都會吩咐傭人做。
有時候想想,會感到迷惑。
談昱的愛到底算不算只是嘴上說說?算不算付出實際行動了?!
秦芷撤回了視線。
手臂輕輕環著小耳朵汗濕的身子,把額前汗濕的頭發給她往兩旁撥了撥。
低聲哄著小耳朵閉眼睛。
小耳朵止痛藥起作用后,仍然貪戀著秦芷懷抱。
她對秦芷給暖暖唱小兔子乖乖的事耿耿于懷。
問秦芷能不能也給她唱小兔子乖乖。
秦芷拒絕了。
她說:“唱歌也是要分心情的,我現在的心情,只能給你講故事。”
唱歌其實也分人。
如果是暖暖想聽,她會毫不猶豫唱,而且肯定會比上一次唱的好。
但是給小耳朵唱就算了。
已經被嫌棄過了。
就算這回小耳朵拍著手說,媽媽你唱的天下第一好聽,她聽著也不會有多開心……
談昱只是彎腰幫小耳朵固定腳,才幾分鐘而已。
就覺得腰直不起來了,手臂也發酸,渾身都不舒服。
他才發現照顧人原來是件這么累的事。
不知道以前他和小耳朵生病,秦芷坐床頭,整夜不睡守著他們,是怎么熬過來的?
這個問題從腦海一閃而過,談昱及時把它抓住了。
就像開卷考試那樣,自己從回憶里找答案。
他看到秦芷眼皮半闔,強撐著精氣神給他們量體溫……
看到秦芷疲憊地捶著自己肩膀,后腰位置,堅持到他們身體好轉……
看到秦芷累的像被抽了骨頭般,一頭栽到床上……
他心里一陣刺痛和悔恨,怎么糊涂到秦芷的愛當作傷害她的資本了呢?!
秦芷讓護工把燈關了。
只留下床頭一盞暖黃的小燈。
小耳朵抓著秦芷的一根手指。
就像人站在懸崖邊上了,但抓住了一根保命的繩索那樣有安全感。
談昱注意到秦芷手腕上有條粼粼光芒的藍鉆手鏈。
仿佛捕捉了蒼穹的星光那般耀眼,與秦芷十分相配。
因為是晚上,距離有點遠,談昱只知道那是藍鉆。
以秦芷目前的財務情況,戴條藍鉆手鏈沒什么稀奇的。
談昱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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