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昱眼窩深陷,目光渙散,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鐘姨從兒童房出來,看到談昱以為看到鬼了,嚇得喊了一聲:“哎喲媽呀!”
談昱毫無反應。
曾經筆挺的襯衫,現在皺巴巴掛在身上,領口歪斜,像被揉成一團的紙似的。
鐘姨叫了聲:“談總?”
談昱只有抽煙的動作,還是看著那間客房門發呆。
鐘姨想告訴談昱,秦芷沒住客房,而是陪小耳朵睡在了兒童房。
可是又覺得應該虐虐他,誰讓他之前總是眼瞎。
當初維護顧狐貍時,他對秦芷可沒有半點的心軟。
鐘姨什么都懶得跟談昱說了,默默給談昱送來兩個煙灰缸。
愛抽抽去吧!
這個家除了秦芷和秦芷生的小耳朵,其他人她才懶得管呢!
此時的秦芷,正躺在兒童房的另一張大床上,心里有些不平靜。
原來今天的醫鬧是顧詩檸找人干的。
顧詩檸都當媽了,內心怎么還那么卑劣?
她的武術老師曾給她說過:任何情況下都不可用武力傷害孕婦,哪怕她十惡不赦,我們要對生命的起源致敬……
顧詩檸如此壞良心,真是糟蹋了兩個孩子賦予她的神圣……
枕頭底下的手機忽然震動。
秦芷摸索著拿出來。
看到是商玄給她發的微信后,心里的不平靜立即變成了另外一種不平靜。
她有點不敢看內容。
生怕商玄問她考慮的怎么樣了?
但是又按耐不住好奇心,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商玄沒發什么特別的,就是給她分享兩條普普通通的小日常。
剛剛我被暖暖罵了,罵我粗心大意,為什么沒把她畫的畫交給你?
我現在拍給你,彌補我的過失。
照片是中秋節時,暖暖給她畫的月亮下的兔子。
秦芷長按圖片,保存在了手機相冊。
謝方祁給我煮的咖啡真難喝,沒加奶,沒加糖,苦味難忍,而且不提神。我聽學生背病歷時差點打瞌睡。
秦芷仿佛看到一個大男人在碎碎念的樣子,不自覺笑出了聲。
她關掉手機,微笑著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似乎聞到一股類似于燒焦了的羽毛味道。
她下床查看是不是哪里著火了,走出了兒童房。
先聞到一股相當濃重的煙酒氣。
扭頭,看到談昱靠坐在玄關柜上抽煙,將他腳邊的地毯燒出了兩個洞。
手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準確來說,不是煙頭。
是只抽了一兩口的煙,被泄憤似地摁進了煙灰缸里。
當然,秦芷沒什么心思細看。
談昱余光發現了秦芷,兩指夾著的煙一顫,轉過臉,悄無聲息地凝望著她。
秦芷要回兒童房。
談昱情不自禁叫了一聲:“老婆……”
不管是聲音,還是腦海中,都有一種得了報應般的苦澀。
“對不起!”
秦芷輕微的一頓,什么都有說,關上了兒童房的門,反鎖。
談昱聽到了反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