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兩人在隊伍末尾對了對口供。
只可惜兩個廠區的直線距離特別短,僅僅五分鐘的路程,所以對口供的時間特別短。
站在臨陽市農機廠的大院里,孫長興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我沒想到,你說的隔壁是真正意義上的隔壁,合著就隔一堵墻???”
“嗯啊?!?
“那你都白費這個勁兒,既然都是你的工廠,你干嘛不直接在兩家工廠間開個門,或者直接把這堵墻推導了合二為一?”
其他領導也都有這個疑問。
他們從信遠鋼管廠的廠房繞到辦公樓前,再從大門口走出來,大概幾百米米。
右轉走進臨陽農機廠,再到生產廠房,又是幾百米。
平白無故繞了一個u形,白走五分鐘。
要是兩家廠子都打通了,不到一分鐘就能互通。
可陳晨擺擺手:“這不是為了避嫌嗎?木匠和鐵匠不能待在一個屋里,不然會惹人非議。”
“什么非議?”王翰生有些跟不上陳晨的思路。
“木匠給手榴彈做把兒,鐵匠給手榴彈打頭兒,合一起就是搞軍火的,不能這么干。我分開來,他就都是保障民生的工廠。”
“還擱這保障民生呢?你這人火化完了,還剩一張嘴,是真的硬啊。”
孫長興也是服了。
都跟陳晨交底了,你還擱這裝。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什么成分我不清楚。
你看看你。
你是那種會考慮影響的人嗎?
他抬頭看看眼前這個廠區,建筑風格和隔壁的鋼管廠沒什么區別。
新舊建筑交織縱橫。
有剛建成的彩鋼瓦廠房,全自動設備。
也有老舊的紅裝廠房,墻上還刷著安全生產的標語,一股上個世紀的味道。
這種廠區的樣貌是典中典。
全國大多數半死不活的重工業廠區都是這個死樣子。
但陳晨這個廠唯一不同的點是。
死氣沉沉的廠區之下,莫名的又有些活力。
比如堆基礎物料的露天工區,一根雜草都沒有。
這說明什么?
說明經常有人或者機械在這里移動。
說明整個廠的物料室即來即走,根本不帶停的。
還有。
廠區的油料庫容量也大的驚人。
說明他們的生產線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
由此可見。
這個廠子的產量,不比剛才的信遠廠差。
“陳總,你這個廠主要負責的是什么業務?”孫長興陰陽的看著陳晨。
陳晨一本正經:“這個廠業務沒什么創新的地方,也沒什么可介紹的。要說這個廠的特色,可能就是銷售模式的創新了?!?
“怎么個創新法兒?”
話音落下,衛筱接過話茬:“孫主任,愛馬仕你知道吧?”
孫長興一副犯了忌諱的模樣,連忙擺手:“知道。但!不熟!”
“反正大概意思是,愛馬仕有一種營銷策略叫配貨制度。”
“比如你去買一個包包,就必須配上一個你根本用不到的東西。”
“比如竹編的籃子,再比如鋼絲球之類的,一點用都沒有,還死貴?!?
這個孫長興倒是聽說過:“捆綁銷售唄?”
陳晨點頭:“也可以這么說?!?
“底層邏輯就是一個銷量不好的產品,想要賣出去,就必須配上銷量好的東西?!?
“拿之前的鋼管舉例,我們4寸管賣的特別好,供不應求?!?
“但我們的大口徑管賣的就一般,銷量還不到4寸管的十分之一。”
“于是我們就借鑒了人家愛馬仕這種先進的銷售理念?!?
孫長興都聽迷糊了。
這兩口子一唱一和,默契的很。
好像是在挖什么坑,但孫長興想不出來。
奢侈品和基礎工業產品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驢唇不對馬嘴。
絲毫相同點都看不出來。
兩者之間的銷售理念怎么共通?
“你恕我沒你那么多鬼點子,展開講講,你怎么捆綁?”
陳晨慢慢的帶著大家往前走,不一會兒來到了一個堆料庫,這里都是一些半成品。
他隨手拿起一個樣品。
“就比如,我手里這根10寸管,銷量不好?!?
“那么我給10寸管焊上一個底座。”
“然后我那邊的4寸管和小型煤氣罐賣的好?!?
“咱把煤氣罐和4寸管焊在一起,再弄些穩定裝置?!?
“最后把煤氣罐4寸管往10寸管里一懟,這不就捆綁上了嗎?”
話音落下。
大家腦子里都在過畫面。
煤氣罐是戰斗部……?
114口徑的四寸管是推進部……
250口徑的十寸管是戰斗部???
“你等會!你這不是迫擊炮嗎?”王翰生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提高了八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