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難以琢磨。”
衛筱放下了手機,又坐了下來。
講真。
陳晨這種毫無保留支持的態度她是沒想到的。
畢竟陳狗是她成功路上的最大絆腳石,之前做的項目哪兒哪兒都有他,才導致自己命運多舛。
他屬于是那種賤嗖的,專挑自己身上的逆鱗摸。
就算行動上不搞事,嘴上也不會放過。
可今天,為什么?
難道說八字這東西還帶靈活適配的?
“算了,有總比沒有好。”
衛筱不再糾結陳晨全力支持的原因,選擇笑納這份支持。
再怎么說,人家也是制造業大佬,點頭總比搖頭強。
而且人家這個大佬的頭頭銜,是一寸一寸打江山打下來的。
大部分叫名是大佬,全靠歲數撐著。
人脈關系網拿掉,基本上全都在裸泳。
陳晨不一樣,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掌握著電氣工業中的多個核心生產線。
晨盾雖然從來沒有染指過汽車業務,但轉型只是一眨眼的事兒。
只要陳晨點頭,圖紙到位。
晨盾在錢江的全自動機器人生產線能夠立刻量產關鍵零部件。
所以電機電控方面的問題,自家就能消化了,衛筱并不擔心。
剩下的其它部件,才是自己該考慮的重點。
好在,老父親在商場上多少年,也給自己積攢下了一些人脈,只要自己肯學,師傅肯定是有的。
周六上午。
衛筱來到了離順風產業園不遠的萬兆集團。
這里的掌門人盧斌是自己的叔叔輩兒,一位低調的千億俱樂部成員。
他執掌的萬兆集團成立于半個世紀之前,完整的參與了國內汽車產業從無到有的過程。
堪稱制造業的活化石。
雖然在消費市場上很少見到萬兆集團的名字,可是在工業領域,人家是正經八百的掃地僧。
路面上行駛的車輛有一輛算一輛,或多或少都有萬兆生產的零部件。
進入新世紀之后,人家還布局了新能源和農業機械業務。
接近兩千億的市值,全都是在制造業里一顆螺絲一顆螺絲摳出來的,一點虛的都沒有。
當衛筱想要虛心請教的時候,盧叔毫無疑問的排名首位。
“盧叔忙著呢?好久不見,給您帶了點吃的。”
辦公室內,盧斌放下眼鏡,喜笑顏開。
“專門等你呢,我聽助理說你要來,專門推了兩個會。”
衛筱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尋思再不見見我大侄女,下次見面可能就是在遺體告別的時候了。”
“盧叔你瞎說,我看你精神的很。”
說罷。
盧斌繞過辦公桌,坐在洋娃娃的正對面。
挨個問候著她的家人。
得知老爺子徹底放權退休之后,盧斌羨慕的不行。
“老衛真行,像我們這個歲數的,說退休,有幾個能真正退休的?”
衛筱微微一笑:“我爸可能是心態好吧。”
“不,是基因好,小輩都很爭氣,堪當大任。”
人都說富不過三代。
可是像盧斌衛中軍這種體量的,能富兩代就差不多了。
因為老一輩太過耀眼,小輩多優秀都不夠看的。
到了退休的年紀,小輩一接手企業,高下立判。
不說再大再強,再創輝煌了,連平穩交接運行的都很少。
但!
華衛是個例外。
老爺子退休之后,集團業務沒有大的動蕩,反而開辟了幾個新的版塊。
青出于藍勝于藍,難能可貴。
“嘿嘿,盧叔你說話真好聽,多說點。”衛筱有些臭屁。
“你父親的子女優秀也就算了,關鍵是女婿還都很優秀,這上哪兒說理去?”
“女婿?”衛筱突然提眉。
“別裝了,你和晨盾的那位陳總,啥時候辦事兒?”盧斌一副長輩催婚的既視感。
“我們還沒到那一步。”
“盡量早點,我想親自隨個禮,晚了我怕我躺盒里。”
衛筱早癟癟嘴,敢情盧叔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夸自己只是附帶的,真正欣賞的是陳晨。
她有些吃醋道:“叔你別老說喪氣話,我還指望著您給我撐腰呢。”
“知道知道,你想造車這個事兒我也了解了一下。”
盧斌呵呵一笑,順著大侄女的話頭進入了正題。
他知道衛筱這趟來,有點商業咨詢的意思。
一般情況下,盧斌是不會見的。
混到了這個地位,隨口說一句話,都夠后輩學一輩子的了。
自己憑能耐積攢的經驗,憑什么無償教給別人?
但如果是自家閨女來,那盧斌只有知無不了。
“你造車我是支持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是制造業前輩,您的肯定對我太重要了。”
盧斌擺擺手,讓大侄女別客套。
“支持歸支持,你要把困難考慮充分。”
“現在不像前兩年,都是熱錢。”
“想在這里分一杯羹,內功得做足。”
類似的話衛筱聽過很多遍了,有充足的心理準備:“所以我來請教您了嘛。”
“汽車行業,籠統的說有三種模式。”
“垂直整合、水平協作和虛擬集成。”
“如果是理想的情況下,我建議你盡量搞垂直整合。”
衛筱覺得聽到了干貨,立刻認真了很多。
盧斌接著說道:“垂直整合是最傳統的模式,也是最靠譜的模式。”
“你自己掌控大部分的產品零部件,能最大化掌握話語權。”
“功與過你一人承擔,能排除很多不確定性。”
衛筱聞沉默片刻:“您這里有一個但是吧。”
“聰明,但是這種模式需要的資源多。”
“耗資大、周期長這些都是后話。”
“最關鍵的是,一個資質就給你卡的死死的。”
之前衛筱也聽過一些眉目,資質是造車的入場券。
除了那些老牌車企之外,現在市面上活躍的企業都在為資質這事兒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