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格納克把那塊營養塊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懷里,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李徹說了一串話。
翻譯道:“他說,你們的東西很好吃,比海豹肉好吃?!?
李徹笑了笑,讓秋白把那個皮囊留下,送給奇格納克。
奇格納克接過,臉上滿是感激。
他把皮囊遞給身后的女人,嘰里咕嚕囑咐了幾句。
女人鄭重地捧著皮囊,走進旁邊的雪屋里去了。
分享完食物,雙方的距離明顯拉近了不少。
其他因紐特人不再那么拘謹,開始主動湊過來,好奇地打量這些外來者。
有人指著那些火槍,比劃著問這是什么東西。
有人蹲在雪橇旁邊,研究那些滑板和繩索。
還有人圍著小團,想摸又不敢摸,只是遠遠地看著。
小團倒是不怕生,趴在雪地里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偶爾抬起眼皮瞄一眼那些人,又繼續閉眼睡覺。
奇格納克見狀瞪了下面的人一眼,訓斥幾句。
北極熊可是北極的頂尖掠食者,其他地方的人看見小團是驚奇,因紐特人就不同了,他們更多的是畏懼。
相應的,連帶著小團的主人李徹都畏懼上了。
李徹笑著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在意,隨后和奇格納克兩人繼續交談。
“你們在這片土地上,可曾見過其他部落?”
奇格納克聽完翻譯,點了點頭。
他說了一長串話,翻譯一邊聽一邊轉述:
“他說,這片土地很大很大,比他能想象的最大還要大,他們氏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海灣附近,往東走過很遠,往南也走過很遠,遇到過一些別的部落。”
“那些部落,有的和他們長得像,說的話也差不多,有的長得不一樣,說的話也聽不懂?!?
“但他們之間很少來往,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太遠了,走一趟要很久很久,而且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他頓了頓,又道:
“他說,他們因紐特人是靠天吃飯的,哪里能捕到海豹,哪里能捕到魚,就遷徙到哪里,不可能有固定的住所?!?
“不過,他們部族中有長老,倒是知道這些事,等下可以去詢問那些長老。”
李徹聞點了點頭,他倒是能理解。
游獵民族逐水草而居,逐獵物而遷。
他們的生存智慧全記在腦子里,一代一代口口相傳。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們可曾聽過我們所在的大路?”
奇格納克聽完,愣了愣,隨即又說了一段話。
翻譯的聲音有些凝重:
“他說,他們的老人講過一個故事,說很久很久以前,他們的祖先也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
“那里也有冰,也有雪,也有海豹,但和他們現在住的地方不太一樣?!?
“可后來,大海變了,那條路斷了,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小時候聽過這個故事,以為是假的,可今天見到你們,他開始信了。”
李徹看著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幾千年前,他們的祖先走過那座陸橋,來到這片新大陸。
幾千年后,自己沿著同一條路,找到了他們。
這算不算一種輪回?
他想了想,開口問:“那你們可愿意去朕的國家生活?”
奇格納克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著李徹,像是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翻譯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他聽懂了。
奇格納克的眉頭皺起來,眼睛里閃過復雜的情緒。
猶豫,心動,還有一絲恐懼。
“國家?那是什么?”
李徹想了想,盡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部落,里面有很多很多人,住著很多很大房子,還有吃不完的食物,比你們這里多得多?!?
奇格納克聽完沉默了,他當然心動。
他沒有懷疑李徹的話,畢竟能組織一百多個成年男子跨海而來。
在北極,每一個成年男丁都是重要的資源,打獵、打漁、守衛家園、供養部落都靠他們。
能組織這么多人做這等無意義的事情,這個部落的強大一定超出他的想象。
跟著這樣的人,肯定能有更多的海豹,讓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雪屋,以及自己的族人們,他還是猶豫了。
“那片海......太大了,而我們的船則太小了,萬一......”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對因紐特人來說大海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命脈,但同時也對其充滿恐懼。
他們可以在近海捕獵,卻不敢深入大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對未知的本能恐懼。
李徹也沒有失望,而是寬慰道:“那就算了,不過我們可以做另一個事。”
奇格納克看著他。
李徹道:“以后,我們可以經常來往,你們有海豹皮,有魚,有油?!?
“我們則有你們沒有的東西,那種食物,還有鐵鍋,刀子,布匹,鹽巴?!?
“你們可以拿你們的東西,換我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