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還在望著那顆蔚藍的星球,久久回不過神。
霍魚已經坐回椅子里,那只小海豹不知什么時候又爬到他腿上,縮成一團白球。
他一邊摸著那團毛茸茸,一邊開口道:
“剛才我也說了,我們這些人的目的,便是尋找宇宙中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來作為人類未來的避難所。”
“如今算起來,已經找了很長時間了......大概三百多年了吧,就找到這么一個。”
李徹從窗前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幾個人身上。
三百年!
他活了七十多年,已經覺得很漫長了。
可在這群人竟然活了至少三百年,在他們面前,自己那點歲數大概只夠人家打個盹。
“三百年......”李徹忍不住問,“那你們多大了?”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有些不妥。
果然,白小墨笑著開口道:“問女生的年齡不禮貌啊,陛下?!?
她歪著頭想了想:“不過如果不算宇宙時間差的話,我應該有四百三十七歲了吧?!?
見李徹又陷入沉默,霍魚插嘴進來,笑得沒心沒肺:“哈哈,只要你加入我們,壽命便不再是問題,至少身體壽命不是問題?!?
李徹敏銳地察覺,這是他們第二次向他拋出橄欖枝了。
可他心里想的不是壽命,而是另一個問題。
自己有什么值得這些人看中的?
他們能跨越宇宙,能修復生命,能隨意改變一個世界。
而他,不過是一個從古代來的皇帝,再加上一個穿越者的身份。
卻聽霍魚繼續說道:“剛來這個星球的時候,正值桓朝時期,我們想著觀察個十幾年,便將此地標記,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結果你誕生了?!?
李徹皺眉看向他:“你是說,我的這具身體被父皇逼死的時候?”
“并不是?!被趑~搖頭道,“是你出生的時候。”
李徹怔住了。
霍魚說的是十王宅里長大,那個被兄弟欺凌、被父皇忽視的少年?
李徹不由得道:“那不是我,而是這個身體的主人。”
霍魚看著他,目光有些奇怪:“我覺得你對自己的情況有些誤會?!?
“那就是你,自始至終你就是李徹,李徹就是你?!?
“當年你撞柱之后,生死之間引發了你的靈魂記憶,讓你想起了前世的種種?!?
李徹不說話了,他一直以為撞柱之前的李徹,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可現在有人說,那就是他自己......
他忍不住問道:“所以,我之所以死而復生,是因為......”
霍魚點頭承認:“情況緊急,我只能違反原則,遠程修復了你的傷勢?!?
李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原來從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人開始幫助自己了。
“所以,你們為何不直接介入?”
“以你們的科技,不是能更好改造這個世界,成為人類的后備嗎?”
霍魚搖了搖頭,那只小海豹被他摸得翻了個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一個世界之所以完整,不僅靠資源,還要看人,看歷史?!?
“這個世界的水平太原始,若是以高科技改造它,統治很難維穩?!?
“我們模擬了很多次,最終結局都不太好,揠苗助長終究不是好辦法?!?
李徹皺著眉,想起自己在大慶推行那些新政時的艱難,贊同地點了點頭。
如今的大慶是不錯,但也是自己和開國文武們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若是突然從天而降一堆他們看不懂的東西,結局會怎樣?
怕是會直接分崩離析,整個社會都無法適從,亂成一團吧。
即便是靠著硬生生灌注進來的高科技,進入了信息時代,那也會是一個極其混亂的時代。
李徹默默道:“你們是在擔心蝴蝶效應?”
霍魚點頭道:“你可以這么理解,總之根據我們的分析,至少等到這個世界進入信息時代,我們才可以開始嘗試著接觸?!?
“那要多久啊?!崩顝亻_口道,“而且,也不一定能進入信息時代。”
“至少在地球,我們就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還有冷戰?!?
“每一次,人類都站在瀕臨毀滅的邊緣上?!?
霍魚看著李徹兩眼冒光,用力拍了拍李徹的肩膀:“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果然有智慧?!?
“至于時間嘛,這倒不是問題,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李徹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家伙太自來熟了,對自己這個七十多歲的老年人沒有半點尊重......
什么?人家好幾百歲了?
那沒事了。
他想起什么,又問道:“你說不能介入,那救了我不也算是介入嗎?”
霍魚的表情難得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干笑兩聲:“沒辦法,做了已經做了,現在后悔也無用?!?
“而且,當時那種情況,總不能束手旁觀吧,畢竟你可是我的老鄉。”
“不過你也夠厲害的,把世界折騰成這個模樣,至少縮短了幾百年的時間?!?
李徹聞,心里也是一暖。
只因為同鄉情誼便出手相助,面前這位老鄉倒是個講義氣的。
“而且......”霍魚忽然湊近了些,“你是有大用的,雖然我們不能直接介入,只能緩緩影響這個世界穩步發展。”
“可你不同,當時我們想著,你可是慶太宗、亞洲洲長!”
“若是你成為這個世界的領袖,必然能帶著他們成功走向信息時代,統一全世界,做個球長也沒問題嘛。”
李徹愣了一下,然后瞬間炸了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在那個位置坐了二十年,就已經受不了了,你要讓我永生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
“不如直接給我一個痛快的!”
話音剛落,白小墨忽然笑著拍了拍手。
凌然則是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張紅色大鈔,遞了過去。
白小墨接過錢,笑盈盈道:“我就說,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那個位置吧?!?
凌然愧疚地看了李徹一眼:“是我想錯了,李兄弟并非貪戀權勢的人?!?
見兩人如此,李徹嘴角抽了抽。
這是拿我打賭?
他瞥了一眼那張紅色鈔票,心中一陣無語。
你們都坐上宇宙飛船了,還賭人民幣有什么用??!
霍魚趕緊解釋道:“莫緊張,最開始我們是這么想的,你知道為何嗎?”
李徹看著他:“為何?”
霍魚收起那副嬉皮笑臉,正色道:“因為除了你,我們不能復活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