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切碎了病房里的消毒水氣味。
“沙、沙、沙。”
水果刀貼著紅富士蘋果的表皮勻速推進,果皮薄如蟬翼,連綿不斷地垂落向垃圾桶。
葉凡坐在病床邊的折疊椅上,神情專注,仿佛手里不是個蘋果,而是一件需要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
病床上,雷署長靠著兩個軟枕,半個身子纏著繃帶,他盯著那條越來越長的蘋果皮,眼角肌肉不自覺地抽動。
“啪。”
蘋果皮斷了,落入桶中。
葉凡用水果刀把蘋果切成均勻的八塊,插上一根牙簽,遞到雷署長面前。
“雷少霆在路易家族站穩(wěn)腳跟了。”
葉凡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路易十七當著所有核心成員的面,宣布他是盟友,你這個當?shù)模梢苑判牧恕!?
雷署長沒有接蘋果,他掙扎著坐直身子,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腰桿挺得很直。
“葉少!”
雷署長低著頭,眼里有著感激:“少霆能有今天,全靠您抬舉,雷家上下,沒齒難忘。”
葉凡把裝蘋果的盤子放在床頭柜上,輕笑了一聲。
“別急著謝,我這人做事,從來不是為了發(fā)善心。”
葉凡靠回椅背,雙腿交疊:“幫雷少霆上位,不是我這人心善,而是我有自己的算計,原因有兩個。”
雷署長屏住呼吸,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tài)。
“第一,你很識時務(wù)。”
葉凡豎起一根手指,眼里有著一絲贊許:
“擂臺一戰(zhàn)之后,你把手尾處理得很干凈。南宮知夏那邊整合武盟,沒遇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官方阻力。”
“這算是我給你的回禮。”
雷署長額頭冒出一層細汗,他知道葉凡說的是實話。
如果是他稍微動點歪心思,現(xiàn)在躺在太平間里的就不止陳家父子了。
“第二……”
葉凡豎起第二根手指,眼神陡然轉(zhuǎn)冷:“我需要一顆釘子,一顆能狠狠扎進西方豪族心臟里的釘子。”
“你兒子雷少霆,不僅聰明卓絕,還天生唯利是圖,底線靈活,手段夠狠。”
“他去當這顆釘子,再合適不過。”
葉凡盯著雷署長的眼睛:“他現(xiàn)在是路易十七的座上賓,以后還能接觸到更多核心機密,我要的,就是這些。”
雷署長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容牽扯到傷口,讓他表情有些扭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葉少,我這輩子,在底層摸爬滾打,拼了命地往上爬,幾十年才到了這個位置。”
雷署長感嘆,“您倒好,隨便折騰兩下,不僅把我兒子送上去了,還讓他們奉為上賓,我服,心服口服。”
葉凡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您放心。”
雷署長收斂笑容,神色肅然:“我會敲打少霆,讓他時刻記住自己是誰的人,陳鎮(zhèn)淵的下場,就在眼前擺著。”
“對洋人死忠,那是蠢貨才干的事。”
“一旦觸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或者失去利用價值,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陳鎮(zhèn)淵辛辛苦苦給他們賣命這么多年,最后落得個什么下場?”
“挫骨揚灰,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雷署長看得很透:“少霆絕對不會重蹈覆轍,他只會利用他們,榨干他們,然后把有用的東西全給您送過來。”
葉凡滿意地點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記住你今天的話。”
葉凡站起身:“我能把他捧上去,也能隨時把他摔下來,雷家想要長久,就得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靠山。”
“明白。”
雷署長鄭重地點頭。
葉凡走到門口,腳步一頓:“我過兩天要回國一趟。”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鷹國這邊肯定會有動蕩。”
他補充一句:“你多留個心眼,護好南宮知夏那邊,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雷署長拍著胸膛作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