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文合上折扇,笑道:“慕公子明明知道我尚有可能是東郡王府的幕仲,廣云道人神神叨叨大有可疑,卻仍讓我到府中住么。君之品格,雖經塵煙歷歷,卻猶未染埃矣。你不怕我與他——”折扇向我一指,“還有廣云道人,和東郡大軍里應外合,害了單將軍么?”
慕若道:“趙公子就算真的做的出,此時也已經告訴我了,又有什么可顧慮。”
衡文望了望天樞,道:“佩服,佩服?!?
我也幾乎和衡文說出一樣的話來。單晟凌這次清理盧陽城,定然想將本仙君和衡文一道清理出去,省得礙他的眼。慕若這時候來請我們到府上住,既可以猜他是品性高潔,信任我和衡文;也可以猜他是順水賣人情,實則請人進府方便盤查看守。
衡文霎時興致勃勃,我在一旁咽了咽唾沫,幾乎瞧見他身上那愛摻合的小火苗兒騰騰地燒將起來。果然,趙公子爽快一笑,道:“既然慕公子開口相邀,在下便厚下臉不客氣了。但此時廣云道人還未起床……”
慕若道:“午時過后方才清查,在下巳時三刻再到客棧中相迎,趙公子看可不可行?”
衡文立刻拱手道:“有勞有勞,多謝?!?
慕若微微笑道:“不需客氣。”兩道清澄的目光卻轉到本仙君臉上來,停了一停。我頓覺要出紕漏,廣云子是本仙君,本仙君即是廣云子。慕若卻見著了宋珧,這可怎么好?
還未等我出神,衡文忽然肅然向我道:“是了,既然午時城中就要清查,你抓緊收拾,趕在午時前出城罷?!?
慕若的眼神里頓時帶了疑惑。我卻一時編不出什么非要在午時前趕出城去的理由,只好含混道:“不急不急,那件事情雖然緊,卻不急在一時三刻,等中午再出城也不遲?!?
衡文笑了笑,聲音卻放得比平時沉了些:“也是,昨天晚上只顧著別的,竟沒和你好好說陣話,等中午再走罷。”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