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入云海。
石亭中幾名合歡宗長老又喝了半盞茶,便陸續起身。
峰頂方向有鐘聲遙遙傳來,悠長低沉。
謝塵剛抬頭看了一眼,袖袍一甩,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其余幾名長老也紛紛起身,有人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
“你們倆記著點啊,別光看熱鬧!該認識的人認識一下,該留聯絡玉簡的留一下!”
“尤其是女修,多聊少說怪話。”
幾道流光接連掠起,穿過玉樓上空,朝玄月峰頂飛去。
蘇燼和楚燃風站在回廊下,目送幾名長老身影消失在云間。
玉樓外的靈光照壁仍舊懸在半空。
人群還沒散,各宗修士議論不止。
楚燃風靠著亭柱,雙臂抱胸:“我看剛子挺篤定的,咱倆這工作算是白做了?”
蘇燼沉默片刻開口:“白做肯定不是白做,起碼已經開始影響他們商談...但是只有這樣力度肯定是不夠的。”
“赤霞洞洞主聽他們說鬧得挺歡,洞主的兒子昨天在擂臺上,我記得叫...”
“等等,我再想想辦法,肯定還有地方使的上力。”
楚燃風聞松開雙臂徑直朝著前方走去。
蘇燼蹙眉道:“你去哪啊?”
“我轉轉,你先想吧,晚上再聊。”
……
入夜。
玄月山云海漆黑,遠處峰頂燈火如星。
玉樓樓頂。
蘇燼坐在搬來的竹椅上,身側一把竹椅空著。
仰望峰頂,心潮緩緩翻涌。
連續幾天挑撥各宗內門弟子的關系,矛盾沒有激化,但是肯定已經傳導到了上層。
問題是臉面雖然能利用,但只在不傷筋動骨的時候有用。
宗門不是一個人。
一個人被羞辱了,熱血上頭,可能拔刀就干。
宗門不一樣,越是這種龐然大物,越不可能單憑幾句嘲諷就改變方向。
沒有真實代價,羞恥就只是羞恥。
沒有實際損失,輿論就只是輿論。
蘇燼手指輕輕敲著竹椅扶手,片刻后從兜里掏出一包煙。
拆開,抽出一支點燃。
嘆息之間,唇邊煙氣滾動。
“不是沒煙了么?偷藏是吧。”
楚燃風的聲音從背后傳來,隨后坐到了他身側竹椅上抽出一支煙。
蘇燼一動不動:“最后一包了,給我省點。”
“怎么樣?想出辦法了嗎?”
“沒,但是事情也沒想的那么悲觀,聯盟成功與否,我看應該在五五開。”蘇燼分析道,“關鍵在于想要結盟的大宗門怎么分利,怎么也得傷筋動骨別人才愿意陪他們玩。”
“今天看玄月天宗拿出的人力物力不少,但是看那些人的反應,這些物資人力還遠不到讓玄月天宗傷筋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