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寒渾身一震,快速抬頭。
“師尊知道?!”
“你若真想殺他,何必推他下船這么麻煩呢?你的實力,為師還是相信的。”
裴驚寒怔住:“那師尊....”
“你知道為什么為師要讓你去送刀么?”
“為什么?”
“前兩次你跟著我見蘇燼,情緒一直在失控,都寫在臉上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么?”
“你是怨恨為師袒護一個外人,一個不值一提的修士,可我告訴過你,為師在下一盤大棋!”
“你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池青禾怒斥。
裴驚寒嘴唇顫動。
池青禾繼續道:“你是玄月天宗首席,是我親手教出來的人。你可以怒,可以恨,可以不甘,但你不能失控。”
“為師把你帶在身邊,是把你當成下一代宗主在培養,你不明白嗎!”
裴驚寒嘴唇顫抖加劇。
“上一次我見蘇燼,你是不是在門外偷聽?”
“......”
“那就是了,你在恨為師把答應給你的丹藥給了他是嗎?”
“是!!”裴驚寒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為什么?我不懂這是為什么!”
“我不在乎那一顆丹藥,沒有丹藥我照樣能突破!可你答應過我的東西,為什么就隨手就給了外人!!”
池青禾深吸一口氣:“驚寒,你跟在我身邊也幾十年了。”
“我已經告訴過你為師在下一場大棋...你到底聽進去了么?”
“為師這段時間的反常反應你看不出來,不覺得其中有蹊蹺么?你的腦子呢?!”
裴驚寒怔怔望著池青禾,原本死寂的眼底,有一絲極細的光亮重新浮現。
是啊,師尊是什么人?
玄月天宗多少大事,哪一件不是她一手促成?
靈石、礦脈、宗門借貸、正玄盟籌建,哪一步不是謀定而后動?
她怎么可能真的因為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合歡宗弟子失了分寸?
怎么可能隨手把答應過自己的九轉蘊海丹給出去,親自去寶器閣,為一個廢物挑刀?
裴驚寒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是我一直越想越歪...
“師尊的意思是....”
池青禾目光平靜:“你覺得為師真的在意蘇燼那樣的人么?”
裴驚寒心頭劇烈一跳。
池青禾淡淡道:“一個甚至都未入品的合歡宗弟子,一個靠插科打諢混在宗門里的年輕修士,你覺得他憑什么讓我如此看重?”
“他不過是個螻蟻,只是干系特殊罷了。”
此話一落,裴驚寒心中大石頃刻碎裂!
螻蟻!師尊說他是螻蟻!
“丹藥也好,法器也好,今日在人前袒護他也好,一切都是演戲,都是為了這局棋。”
裴驚寒喉結滾動,眼中血絲尚未褪去,精神一點點回升。
“大棋....師尊,這局棋到底是什么?”
池青禾看著他,許久才道:“此事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能知道。”
裴驚寒臉色微變。
池青禾繼續道:“不是為師騙你誆你,而是此事一旦泄露,牽連太大。你越早知道,越容易露出破綻。”
“驚寒,你今日為何會失控?”池青禾道:“就是因為你知道得太少,卻又想得太多。”
裴驚寒低下頭,無以對。
“等回了元州,時機合適,為師會擇機告訴你。”池青禾語氣緩了幾分,“但現在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
裴驚寒抬頭。
池青禾一字一頓道:“合歡宗很重要,蘇燼,是重中之重。”
說著,她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將丹藥遞到他面前。
“今日這一掌,是打給外人看的,也是打給蘇燼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