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鎮...”灰袍男子氣息虛弱,“平安鎮其實我不太了解,只知道是長生谷地頭上的凡人城鎮。”
“我也是沒辦法...我想著你們正道總不會濫殺凡人吧,就想著去那避避風頭...”
“那的凡人怎么生活的?”
“就是正常生活吧,我聽說還是不錯的....長生谷定期會向凡人收血稅,篩選出一些凡人給宗門的靈獸蠱蟲當血食,招收有靈根的孩童...大體上就是如此,很多宗門豢養的凡人城鎮都是這樣的。”
“你呢?你是元州驅逐的修士還是魔淵本土的修士?”
灰袍修士全身一震,艱難仰起頭看向蘇燼,嘴唇囁嚅,眼眶竟逐漸泛紅。
“是!我...我本是元州修士。”
蘇燼握刀的手微微一頓。
灰袍修士又咳出一口血,臉上多了幾分恍惚、悲戚。
“我是西固郡人,家里原本開藥鋪。爹會草藥,娘會接骨,小時候日子不苦。”
“后來郡里鬧疫,爹娘白天救人,夜里熬藥,藥鋪里躺滿了病人。疫病過去,藥鋪欠了一身債。”
“債主來砸鋪子,我娘跪著求他們寬限幾日,他們說好,然后把我八歲的妹妹抱走了。”
“....后來她死在城外溝里。”
灰袍修士笑了一聲,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我爹追出去,被砍斷一條腿。我娘回來后咳了三個月血。爹娘救了那么多人,最后連給她買口薄棺的錢都沒有。”
“后來小宗門說我有靈根,我以為能報仇。進了門才知道,雜靈根就是雜役。試廢丹、喂獸、洗衣,師兄煉蠱要童子血,說一碗就行。”
“我被放了三個月血,逃了兩次,被吊在山門前曬了七天。”
“后來我受不住,殺了看守逃跑。”
蘇燼眉頭微挑。
灰袍修士喘息越來越重
“那天夜里下著雨.....啊!!!!”
蘇燼擰動刀柄,傷口血肉攪動。
“還編不編!編不編?!”
“我不編了!我錯了!前輩饒命!!!”
嗖!
刀光閃過,灰袍修士人頭落地。
....
半個時辰后。
前方山勢漸低,林木逐漸稀疏。
一座城鎮輪廓出現在山坳盡頭。
蘇燼腳步放緩,站在山坡上遠遠眺望。
城鎮比想象中大得多,外有青灰色城墻環繞,墻頭甚至還插著旗幡。
城門寬闊,兩側各立著一尊獸首石像,石像口中垂著銅環。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平安鎮。
鎮子后方群山環抱,山霧繚繞,遠遠看去,還有幾分出塵脫俗的氣質。
如果不是知道這里屬于魔道宗門管理,說是正道轄下的城鎮也很正常。
觀望了一陣,蘇燼順著土路下行。
越靠近城門,路上行人越多。
腳夫、農戶、富商,還有三五成群的年輕男女結伴而行。
穿過城門。
剛一入城,喧鬧聲瞬間撲面而來。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酒樓高掛紅燈,賭坊門口人群擁擠,青樓二層有女子倚欄揮帕,笑聲嬌媚。
路邊攤子上擺滿熟肉、糕點、胭脂、酒壇。
蘇燼走在人群之中,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很有意思,比想象中的熱鬧不少...
周圍一片片窺視的目光投來,蘇燼渾不在意。
鶴立雞群,試問誰不想窺探一把上流人士呢?這很正常。
繼續沿街前行,蘇燼掃看左右兩側。
行走間,腰側忽然傳來輕微拉扯感。
動作極輕,若是尋常人,恐怕只會以為是被路人衣角刮了一下。
蘇燼腳步不停,眼角余光往下一掃。
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孩貼在他身后,衣服打著補丁,臉上臟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