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恐怖的力道呢。
“還真的是個孩子啊。”
瑪薇卡在心中感嘆時,圖帕克也在感嘆。
他直起身,將巨錘從坑里拔出來扛在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瑪薇卡。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有,仿佛剛才那幾錘只是熱了個身。
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就只是熱身。
其實在瑪薇卡拿起他的錘子以后,他就有想過一件事情。
這姑娘是不是看著年紀小,實際上卻是個成年人?
畢竟一個孩子居然能拿起他的武器,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剛才的戰斗,他也能看得出來,對方完全是個新手。
雖然手段很不錯,但運用到實戰的時候卻很生疏,一看就是個新兵蛋子。
“把我當孩子,可是會吃虧的。”
瑪薇卡揚了揚下巴,毫不退縮地回答。
她握著大劍的手有些發麻,虎口處傳來一陣陣鈍痛,那是被震的。
她的虎口雖然在第一波對戰中被震得裂開,但浸出的鮮血不僅沒有讓大劍的握柄變得黏膩,反而又握的緊實了幾分。
這讓她再次在心底忍不住贊賞起這把武器。
真是把好劍啊。
“不得不承認,你那幾下在同齡人里確實算厲害,但跟我比,還差得遠。”
圖帕克點了點頭,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剛才的交鋒里,他根本沒有出幾招,也就最后錘向地面的那一下用上了些力道。
即便如此,瑪薇卡也很狼狽。
“我知道。”瑪薇卡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我也沒有想過要贏你。”
她很清楚,白洛會向圖帕克委托打一架,就是想給她一些實戰的機會。
這對她而,可是難得的實戰經歷。
所以從一開始起,她就沒想過自已會贏,她只是盡可能的習慣這種戰斗節奏。
“那你跟我打什么?”
“練手。”
圖帕克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他說,“那就練!”
不得不說,圖帕克還是挺有契約精神的,在璃月的話......他絕對吃得開。
通過和瑪薇卡的只片語,他大概已經明白為什么白洛要讓他和瑪薇卡打一架了。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把對方當成小孩子,而是開始認真起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錘頭的軌跡也更加飄忽不定。
不再是單純的直來直往,而是帶著一些細微的變向和假動作。
不過瑪薇卡的應對反而比之前從容了一些。
她不再試圖硬接,而是更多地利用閃避和卸力,用大劍的側面去帶開錘頭的方向,而不是正面硬扛。
她的腳步也活泛了許多,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死站在原地,而是開始在空地中游走,像一條在水里穿梭的魚。
但差距依然是明顯的。
圖帕克的每一次揮錘,都逼得她不得不后退或閃避。
她的反擊機會少之又少,偶爾找到一兩個空隙刺出一劍,也會被圖帕克用錘柄輕松擋開。
當圖帕克這個真正的戰士開始不再留手的時候,瑪薇卡終于顯露出了疲態。
“大個子,不用留手,就算是打死她,我都能救回來。”
白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很是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雙手環胸,面甲下的目光透過金屬的縫隙,落在場中兩人身上。
圖帕克第三次將巨錘堪堪停在瑪薇卡的身側,錘頭距離她的腰腹不過一掌之遙,帶起的勁風將她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如果他再往前推四指,這一錘至少能讓瑪薇卡斷上五根肋骨。
但他沒有。
從戰斗開始到現在,盡管圖帕克已經逐漸放開手腳,揮錘的速度和力量都在逐步提升,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傷到瑪薇卡的打算。
他不是在打架,他是在喂招。
白洛看得分明。
圖帕克的每一錘都留有余地,每一次追擊都刻意放慢了半拍,甚至會在瑪薇卡露出破綻的時候故意不進攻,給她調整和喘息的機會。
這不是一個想贏的人的打法,這是一個老師在指導學生訓練時的打法。
圖帕克自已可能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傷到這個孩子。
他能看出這姑娘的潛質。
她的技巧還很粗糙,戰斗經驗幾乎為零,面對真正的強手時還有很多幼稚的應對。
但她的天賦,她的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以及那種在重壓下依然能保持冷靜和思考的能力,可不是靠訓練能得來的,是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
興許......她就有可能成為新的火神。
這個念頭從圖帕克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已都覺得有些荒唐。
一個連實戰都沒打過幾場的小丫頭,跟火神之間差著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可她跟自已對戰的這幾分鐘里展現出的東西,可一點兒都不簡單。
尤其是那種肉眼可見的進步速度。
相同的招數,只要她吃上一次虧,下一次就絕對不會再上當。
簡直是天生為戰斗而生的。
所以,哪怕是自已受傷,他也不敢傷到瑪薇卡。
他不僅僅是在保護一個孩子,也是在守護納塔的未來。
如果他的預感是對的,這個小姑娘真的有一天能登上那個位置,那么今天他揮向她的每一錘,都有可能成為她成長路上的絆腳石。
他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我說真的。”
白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上了幾分認真。
“你不用擔心傷到她。就算你把她打死了,我也能救回來。”
圖帕克的錘頭在空中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白洛,那個戴著面甲、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神秘氣息的男人正穩穩當當地坐在石頭上,姿態閑適得像是來野餐的,而不是來看人打架的。
“你認真的?”圖帕克問。
“我從來不說謊。”白洛回答。
而他的回答,讓圖帕克沉默了片刻。
其實他也知道,不管他怎么放水,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留情。
“行。”
口中擠出這么一個字,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瑪薇卡。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頭在逗弄獵物的猛獸,那么現在的他,是一頭真正亮出獠牙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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