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他手中的錘子,因為瑪薇卡數次精準的拍擊,再加上他自已不留余力的揮砸,從錘頭處生生折斷了。
這把錘子本身的工藝算不得有多精湛,唯一的特點就是足夠重,用料扎實但做工粗糙,會斷掉倒也不算奇怪。
畢竟它從來都不是什么名匠打造的傳世武器,只是一個力氣大得離譜的巨人,找鐵匠隨便焊了個鐵疙瘩當錘子使。
如此一來......戰斗自然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圖帕克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截光禿禿的錘柄,又看了看滾落在幾米外的錘頭,沉默了片刻。
“我輸了?!?
圖帕克的聲音沒有惱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他很隨意地將斷掉的錘柄丟在一邊,大大方方地認了輸。
雖然這場戰斗是因為錘柄折斷而告終的,但在他看來,一個沒什么實戰經驗的小姑娘能和他纏斗這么久,已經足以說明對方的實力。
不是僥幸,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刻在骨子里的天賦和韌性。
他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也留手了。
畢竟瑪薇卡基本上全程都在閃躲,偶爾幾次出手也不是斬擊,而是用劍身拍打。
如果是斬擊的話,他的錘子可能早就斷了吧?
不過......
以這把門板大劍的劍身而,拍打造成的傷勢,估計不比斬擊低。
那玩意兒拍在身上,跟被一堵墻糊臉沒什么區別。
“是我輸了......你很強......”
瑪薇卡將手中的大劍支在地上,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倚在它上面,像是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樹。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上,浸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戰斗結束以后,她就從那種特殊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那種心跳如鼓、感官被無限放大的奇異清明感,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消散,留下的只有一身的疲憊和酸痛。
現在她不僅雙腿打顫,呼吸急促,心臟也跳的更厲害了。
如果不是這把劍在支撐著她,估計她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不得不說,這場戰斗不僅壓榨著她的極限,同樣也在消耗著她的體力。
但卻也很爽。
真的很爽。
那種在生死邊緣游走的感覺,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就像是被丟進了鍛爐里,被烈火和重錘反復鍛造,疼是真的疼,累是真的累,但鍛造完之后,她覺得自已好像......變結實了一點。
不只是身體,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視線從圖帕克身上收回以后,瑪薇卡又看向了白洛。
那個從戰斗開始就一直坐在石頭上,翹著二郎腿像個看戲的老大爺一樣的家伙,此時正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
圖帕克的確很強。
那柄巨錘,那身蠻力,那種壓倒性的壓迫感,都讓她一度覺得自已可能會被砸成肉餅。
但沒他強。
而且差得極遠。
這一點兒,從她和二人之間的戰斗就能看出來。
她能依靠壓榨極限在圖帕克手中保持不敗,但卻能被白洛一招制服。
說實話,她很好奇,白洛究竟有多強。
他從來不在她面前展示全力,每次切磋都像在逗小孩玩,輕飄飄的,連汗都不出。
她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上限。
就連之前在來的路上,面對若娜瓦時,這家伙都沒有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她雖然不知道若娜瓦是誰,但卻能看出對方有多可怕,她甚至覺得對方是神明。
那種被無數血色眸子注視的感覺,仿佛被死亡本身捏在手心里的窒息感,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可即便是這樣,白洛也沒有退縮過。
他舉著劍,擋在自已面前,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血色的天空。
她看得很清楚,當時白洛的眼中寫滿了不甘心。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要帶自已離開,他沒法放開手腳。
她有一種猜測:如果不是要帶著她這個累贅,這家伙高低要和那個叫若娜瓦的打一架。
拼個你死我活的那種。
“所以......”瑪薇卡的思緒從遠處飄回來,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竟是不自覺地問出了聲,“你到底有多強?”
圖帕克剛開始還以為瑪薇卡是在問自已,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準備回答。
不過他注意到對方的目光落在白洛身上時,終于意識到那句你很強說的是自已,但這句到底有多強問的卻是另一個人。
他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白洛身上。
其實他也清楚,這個用幾根手指就捏起自已錘子的家伙,應該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那種輕描淡寫、舉重若輕的姿態,不是裝出來的,是建立在對自身實力絕對自信之上的從容。
他一直想知道,這個叫羅杰斯的異邦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現在,和他打了一場的小姑娘,居然對著這個人問出了你到底有多強這種問題。
那這個人,該有多強?
“也就比你們強一點點?!?
伸出手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白洛出聲解釋道。
瑪薇卡:“......”
圖帕克:“......”
空地上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只鳥從樹梢上飛過,叫了兩聲,像是在替他們問出那句沒說出口的話。
一點點?
你管那叫一點點?
圖帕克或許不知道,但瑪薇卡可是很清楚,白洛的實力絕對不止是他口中的一點點那么簡單。
再加上他反復提起的五百年后的字眼,她愈發肯定了自已心中的猜測。
這家伙......該不會是神明吧?
也只能是神明了吧?
除了神明,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情?
他是未來的火神嗎?
不......無論是名字還是外表,他明顯都是異邦人。
可惡啊,這家伙怎么越來越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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