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瑪薇卡。
“看......看我做什么?”
瑪薇卡被白洛盯得心底發毛,渾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往椅背里縮了縮,兩只手絞在一起,眼神飄忽,不敢跟白洛對視。
雖然她身上也有些錢,不過也就幾萬摩拉,還是跟母親分別時母親給的。
主要是怕他們先到了流泉之眾沒有錢吃飯,夏芙米婭特意塞給她的應急錢。
這些錢買些烤獸腿或者啤酒綽綽有余,但想要買下一只烤全羊......而且是三十萬摩拉的烤全羊,那就是杯水車薪了。
“我忽然想起我家馳輪車要生學步車了,回頭見!”
白洛的聲音沒有起伏,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整個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速度快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中年大叔:“???”
瑪薇卡:“?。。 ?
圖帕克:“......”
中年大叔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睛卻瞪得溜圓。
他看了看白洛剛才坐過的位置——椅子上還留著他身體的余溫,酒杯里的酒還在微微晃動,但人沒了。
就這么消失不見了。
白洛消失不見以后,中年大叔自然而然將目光放到了剩余兩個人的身上。
他的視線在圖帕克和瑪薇卡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們的朋友跑了,那這錢誰來付?
瑪薇卡就先不說了,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就不像是有多少錢的樣子。
圖帕克肯定也是沒有錢的。
之前就說了,如果他有錢的話,怎么可能會干巴巴地扒著米飯吃?連下飯的菜都沒有,更別提肉了。
圖帕克感受到了老板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骨頭。
他的動作很輕,但在這個突然安靜下來的氛圍里,那聲咔噠顯得格外清晰。
“他......他還在,他離不開我。”
瑪薇卡的聲音有些發虛,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已的語氣顯得篤定一些。
她很清楚,因為一些原因,白洛根本沒辦法走開太遠,估計連這個飯店都走不出去,就會被空氣墻彈回來。
但問題是......其他人不會相信這種離奇的事情?
什么空氣墻?什么離不開我?
這話說出去,誰信?
中年大叔的表情已經從困惑變成了微妙。
他看著瑪薇卡,眼神里帶著一種“你們是不是在合伙演我”的懷疑。
瑪薇卡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在心里把白洛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然后,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大叔說:“大叔,您先別急,他馬上就回來,真的!”
她的語氣盡量顯得篤定,但那微微發顫的尾音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不確定。
說真的,她也不確定白洛會不會回來。那個家伙的心思,她從來就沒猜透過。
有時候他靠譜得讓人覺得天塌下來都不用怕,有時候他又不靠譜得讓人想拿大劍拍他。
中年大叔開這家店十幾年了,他曾經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客人。
有吃完說忘帶錢的,有喝醉了耍酒瘋不認賬的,有趁亂偷偷溜走的,有帶著一大幫人來了結果誰也不肯付錢的。
但像今天這樣,一個人前一秒還在問多少錢,后一秒就唰地消失不見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那如果他不回來呢?”
中年大叔把手抱在胸前,略顯玩味兒的詢問道。
他能看出來,就算是這個小姑娘,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回來。
“放她走吧,我來打工抵債。”
看著不知所措的瑪薇卡,圖帕克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承諾道。
其實他心里倒也不怨白洛。
因為他們早就約好了,贏了瑪薇卡才有烤全羊吃。
但在剛才的戰斗中,他和對方更多算是平手,算不得是贏了對方。
所以......如果能打工抵債,他倒也沒有怨。
“不行,東西我也吃了,我也幫忙。”
見圖帕克要留下來幫忙,瑪薇卡一咬牙,也選擇了打工抵債。
她可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乖乖女,無論是刷盤子還是打掃衛生,她都是很擅長的。
“你是來旅游的吧?就別把美好的時光搭在這里面了,我自已來就好?!?
看到瑪薇卡也要留下,圖帕克有些詫異。
他和對方不一樣,他是流泉之眾的人,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這個小姑娘呢?
從服飾來看,好像是懸木人部族的。
她能在這里待多久?把如此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打工上,太不值得了。
沒等瑪薇卡反駁什么,旁邊的中年大叔倒是開了口:“小姑娘,就算你想留,我也沒辦法留啊,你還是未成年,我可不敢讓你干活?!?
流泉之眾雖然沒有禁止童工的說法,但大部分人都不會去雇一個小孩子。
即便瑪薇卡的力氣和圖帕克相比有些不遑多讓,但他還是沒有留下瑪薇卡的打算。
“抱......抱歉。”
瑪薇卡能聽出,中年大叔完全沒有把自已留下來的意思,好像鐵了心的只要圖帕克。
她只能道一聲歉,被中年大叔給放了出去。
瑪薇卡離開以后,圖帕克看著笑瞇瞇的中年大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是他讓你這么做的?”
別看他一副憨厚的模樣,但在這里摸爬滾打那么多年,他肯定也是有些頭腦的。
所以......他十分確定,這就是針對他所做的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