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圖帕克太傻了,傻到寧愿一個人扛也不愿意讓別人分擔(dān)。
“的確,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不過......他的性格也很倔,有時候必須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不遠處的店鋪,透過那扇半掩的門,隱隱還能看到那個鐵塔一般的身影。
圖帕克正彎著腰,吃力地把那堆羊骨頭掃進簸箕里。
他的動作很慢,也很笨拙,但卻很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白洛一直都尊重別人的意愿,從來不會強迫別人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比如他有方法救下羅莎琳,但因為對方一心赴死,他也沒有勉強對方活下來。
還有羽生田千鶴。
他從來不會打著救贖的名義,去阻止他們。
他相信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已命運的權(quán)利,他不想成為那種以“我為你好所以你要聽我的”為理由左右他人命運的人。
但圖帕克的情況又有所不同。
在和中年大叔聊天的時候,他也聽出來了,圖帕克這小子還是渴望有一個穩(wěn)定的生活的,但他不知道該怎么去改變。
具體原因大叔沒有細說,但結(jié)果是大叔賠了很多錢。
圖帕克覺得自已連累了大叔,從那以后就再也不肯在飯點的時候出現(xiàn)在店里了。
他只會在快打烊的時候過來,買一大盆最便宜的米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完,然后默默地離開。
如果不是這家店的飯最便宜,而且只有這位大叔愿意一次性賣他一大盆飯,他肯定不會再過來。
因為他覺得自已就是個麻煩。
這也是和白洛以及瑪薇卡相遇時,他會坐在角落里扒飯的原因之一。
他已經(jīng)在盡可能的減少自已的存在感,不讓自已給老板帶來麻煩。
“所以......你是故意以這種方式把他留在店里打工的?”
聽完了白洛的講述,瑪薇卡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那位大叔會找借口把她趕出來。
感情人家的目標本就是圖帕克啊,那位大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留下來打工。
不過......她總覺得單純還是因為白洛沒錢。
“差不多吧。”
白洛點了點頭,語氣有些含糊。
雖然他會這么做,的確是和那位中年大叔商量好了把圖帕克坑成店里的員工。
但他也的確沒錢買單。
瑪薇卡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閃。
她歪了歪頭,用著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白洛:“羅杰斯。”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白洛學(xué)著她的模樣歪了歪頭,面甲下的眼睛里帶著一絲疑惑:“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
瑪薇卡說不上來,但她就是覺得奇怪。
這個人有時候像個沒心沒肺的混蛋,有時候又像個溫柔到骨子里的傻子。
她搞不懂他,但她覺得,搞不懂也沒關(guān)系。
“別把我想的太好,我可是個十足十的惡棍!”
白洛齜了齜牙,一副兇狠狠的模樣,可惜因為面甲的緣故,那些兇狠的表情全被金屬遮住了,露出來的只有那滿嘴白牙。
這反倒讓他的形象變得滑稽了起來。
瑪薇卡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那點因為之前的事而殘存的別扭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她彎著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追問道:“有多惡棍?”
白洛想了想,到底沒有把自已在愚人眾時最黑暗時期做的事情說出來,而是撿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部分。
“七個神明基本上都招惹了一遍,這算不算惡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得意,也沒有心虛,更多的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就好像招惹神明這件事,對他來說跟去菜市場買菜沒什么區(qū)別。
“所以,你也招惹我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瑪薇卡看著白洛,兇巴巴的詢問道。
“嗯?”
白洛偏了偏頭,腦子慢了半拍,沒有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
他看著瑪薇卡那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面甲下的眉頭微微皺起,心里在快速盤算著這句話的邏輯。
“你不是說我是五百年后的火神嗎?你把七個神明全都招惹了一遍,不就說明也招惹我了?”
狡黠的看著白洛,瑪薇卡反問道。
白洛:“......”
對于白洛口中招惹了所有神明,她還是有些相信的,畢竟對方的實力在那放著,能做到這些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她是五百年后的神明這件事情......她總覺得白洛只是在勉勵她。
畢竟她也有跟白洛說過,她的目標是成為火神。
也許對方只是把她的目標當成了一個既定的事實來說,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能做到”。
這是一種很溫柔的鼓勵方式,只是他用了一種很不溫柔的語氣說出來罷了。
白洛看著面前的瑪薇卡,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藏在面甲后面,但瑪薇卡聽到了。
“行,算你贏了,我的確招惹了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白洛的語氣中并沒有太多的無奈,反而多了些許的寵溺。
“羅杰斯。”
“嗯?”
“你真的招惹過七個神明嗎?”
“應(yīng)該說不止七個。”
“那么多?”
“嗯,就那么多。”
“那你還真是......”
“真是什么?惡棍嗎?我說了,我是個十足十的惡棍,洗不白的那種。”
“可是我覺得你不像是惡棍,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嗯......像太陽,很溫暖,但不刺眼。”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你開心就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