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二胡會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就罷了,畢竟那玩意兒有技術含量,需要練習才能拉出來。
但卡洪鼓呢?
這玩意兒小孩子都能敲吧?
而且他只是敲了一下,甚至沒有敲出帶節奏的曲子,只是簡單的咚一聲。
甚至他本來就是抱著試音的態度敲得,隨便來個人都能敲出來這種聲音。
這也行?
它憑什么也滿城燈火稀,長街車影絕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盡管卡洪鼓也放倒了不少的人,但是和二胡相比,還是遜色了很多。
至少沒有二胡那種“方圓百米寸草不生”的恐怖效果。
那些人只是暈過去了,不是死了,也沒有出現口吐白沫以外的更嚴重癥狀。
從他們均勻的呼吸和偶爾翻身的動作來看,應該只是睡著了,而且是睡得很“香”的那種。
估計明天早上醒來,除了脖子有點酸、嘴巴有點苦之外,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也對,那把二胡可是被風神祝福過的,無論是穿透力還是音色,都不是這個普普通通的卡洪鼓能相比的。
不然的話......后果可能會更嚴重。
還有一點兒值得慶幸的是流泉之眾的地理位置。
這里靠海,地勢開闊,周圍沒有什么高大的山巖和峽谷。
音波擴散得很快,沒有形成回音,也沒有被聚攏在一個狹窄的空間里反復震蕩。
如果是在懸木人那里......僅僅是在峽谷里的回音,就能團滅整個部族。
白洛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緩緩從卡洪鼓上站起來,把鼓輕輕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這不是我的問題,”他對著空氣說,語氣篤定:“對,肯定是這鼓的問題。”
空氣沒有回答他。
地上的人也沒有回答他。
就連狗系統也罕見的沒有露面,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白洛給嚇到了。
遠處的樂聲已經完全停了。
篝火的火光還在跳躍,但在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人的廣場上,那火光顯得格外孤獨。
白洛嘆了一口氣,彎腰把同樣失去意識的瑪薇卡從地上撈了起來。
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像一截被抽走了骨頭的布偶,頭歪靠在他的肩窩里,呼吸均勻而綿長。
就這樣,白洛帶著她回到了住的地方。
至于廣場上的人......隨他們去吧。
他管不了那么多人,也不想管。
如果卡洪鼓的威力確實沒有二胡強的話,最多明天中午他們就能醒過來。
那些離得遠的,只是被音波輕輕掃了一下,大概天一亮就能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瑪薇卡失去意識以后,他們再睡在一個房間的話,就不會那么尷尬了。
把瑪薇卡放到床上以后,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后轉身走向窗邊。
就像白洛所預料的那樣,第二天早上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昏睡不醒的人這才陸陸續續的起了身。
金色的陽光從東邊的海面鋪過來,將整座小鎮染成了暖橙色,海鳥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那些躺在廣場上、街道邊、長椅上的人一個個揉著眼睛坐起來。
他們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昨晚發生了什么,但腦子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段記憶
也對,誰又會把這種事情和一個普普通通的卡洪鼓聯系到一起呢?
他們大概只會以為自已喝多了,或者太累了,亦或者流泉之眾的夜風太溫柔,吹著吹著就睡著了。
“早......”
瑪薇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她應該是最早醒來的那一批人之一。
不僅僅是因為她的意志力比較強,她那強大的生物鐘應該也貢獻了一份力量。
她已經記不清自已是怎么睡著的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已好像是跟羅杰斯一起去廣場聽音樂來著?
后來發生了什么,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記憶在這里斷成了兩截,像是被人剪掉了一段膠片。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夏芙米婭她們今天就要到了,要一起去接他們嗎?”
白洛轉過身,靠在窗框上,晨光從他的背后透過來,暖洋洋的,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他倒也不擔心流泉之眾的人昏迷以后,會不會有魔物入侵到這里。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自他拍響卡洪鼓的那一刻起,附近的魔物要么同樣沉睡了,要么就被嚇跑了。
至于那些深淵的魔物,更是不敢過來。
“接他們......”瑪薇卡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際。
她的頭發亂得像鳥窩,一根呆毛翹得老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迷迷糊糊的感覺。
“他們什么時候到?”
活動了一下自已的脖子,瑪薇卡總覺得自已的身體都要散架了。
這么多年以來,她每天早上睡醒時,都是神清氣爽的模樣。
就算是偶爾熬了夜,也頂多是打個哈欠,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是當她打著哈欠走到白洛身邊,看到外面同樣一臉迷茫的路人時,眼中多了些意外。
“他們這是......”
白洛沉默了片刻,然后面甲下的聲音平靜如水:“應該是喝多了吧。”
“我昨天晚上也喝酒了嗎?”
瑪薇卡疑惑的抓了抓自已的頭發,滿臉疑惑的詢問道。
白洛說那些人是喝多了以后,她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自已現在的狀態,倒是和父母所描述的宿醉有些類似。
但以羅杰斯的性格而,對方是絕對不會讓他喝酒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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