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夏芙米婭走之前就安排好的。
她把兩張床中間的那條過道當成了“楚河漢界”,明確地畫出了各自的領地。
白洛對此沒有任何意見,他甚至覺得這樣挺好,至少不用再擔心邊界的問題了。
等小伊妮睡著以后,瑪薇卡起身來到了窗前。
她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她站在那里,雙手撐著窗臺,眺望向夏芙米婭離開的方向。
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映得有些清冷。
瑪薇卡的行為,讓那空氣墻瞬間把白洛從床上推了下去,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聽“咚”的一聲,他就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你這丫頭,就不能好好待在床上嗎?”
從地上坐起來,白洛忍不住出聲抱怨道。
其實以他的實力,這種高度掉下來,根本不會這么狼狽。
誰讓對方是他養的娃呢,還能怎么辦?寵著唄。
“......”沉默良久后,瑪薇卡低聲說道,“媽媽去見朋友,從來不帶武器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小伊妮。她依然看著窗外,沒有回頭。
但白洛能看到,她的手指正緊緊地抓著窗臺,指節泛白。
到底是夏芙米婭的親女兒,她對于自己母親的習慣,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其實早上白洛和夏芙米婭說悄悄話的時候,瑪薇卡就已經注意到了不對勁。
所以這一整天,她都在注意著母親的情況。
她知道母親為了趕路,肯定沒有休息好,但那睡了一整天的行為明顯不是在補覺。
以往的話,母親最多睡到中午就會起床,然后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可是這一次,她竟然睡了一整天,就像是為了晚上的安排,特意讓自己精力充沛一些。
她在積蓄能量,在為某個瑪薇卡不知道的事情做準備。
去大叔那里吃烤全羊的時候,她更是全副武裝,連武器都帶上了。
這不是她的風格。
白洛沒有說話,而是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
雖然從真實年齡上來看,白洛比眼前這個小姑娘小了將近五百歲,但他的思維可是成年人。
別看他這段時間天天和瑪薇卡還有小伊妮嘻嘻哈哈的,看起來過的挺滋潤,實際上這個時代可沒有看起來那么平和。
那些深淵魔物,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那些隨時可能爆發的沖突......它們其實一直都在,只是被一些人擋在了視線之外。
他的小日子之所以會看起來那么愜意,皆是因為瑪薇卡。
那些成年人把這些孩子保護的很好,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成長起來。
如果不是卡皮塔諾帶著下屬把邊界里的深淵魔物全都清繳一空的話,說不定瑪薇卡偶爾都要上“前線”。
只是離開了那處舒適圈以后,屬于這個時代的殘酷,到底還是顯露了出來。
“放心,她不會有事兒的。”
白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甚至可以說有些霸道。
瑪薇卡瞄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視線。
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羅杰斯為什么會如此篤定,這個人可以說是一直都待在她的身邊,但好像什么事兒都知道。
其實白洛會如此篤定,完全是因為他知道為什么夏芙米婭會突然離開。
怎么說呢......這事兒其實和他脫不開關系。不僅脫不開關系,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始作俑者。
其實早上夏芙米婭拜托他照顧瑪薇卡兩個小家伙時,白洛的第一反應是瑪薇卡她老爸頭頂是不是要變得綠油油的了?
因為她看向自己兩個女兒不經意間壓低聲音的行為,看上去有些心虛。
難不成是想去會情郎?
白洛當時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不過看她帶上了武器,以及去中年大叔那里吃烤全羊時和對方的交談內容,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瑪薇卡和圖帕克自然是聽不出那些閑聊有什么不對勁的,但白洛卻聽得明明白白。
他們看似是在敘舊,實際上討論的卻是昨天晚上那陣奇怪的動靜。
簡單來說......白洛敲鼓放倒了整個流泉之眾的行為,讓流泉之眾的高層產生了危機感。
這個旅游勝地這一天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么區別,哪里都很熱鬧,實際上早已暗流涌動。
比如街上巡邏的人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只是他們都打扮成了游客的模樣,只要有什么不對......他們就能立刻拔出武器。
可他們調查了一整天以后,卻發現不僅沒有查到深淵的后手,就連盤踞在附近的深淵魔物,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按理說,這應該是好事兒才對。
但結合頭一天晚上的動靜,讓這些人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于是便有了白天這一系列的事件。
某種意義上來說,夏芙米婭的行為倒是有些像是在托孤。
她這次來流泉之眾,更多是為了散心,而不是戰斗。
因此最開始流泉之眾的首領并沒有讓她參與到這次事件之中,是她得知了緣由以后,自己決定參與進去的。
說真的,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和丈夫一樣,自圣火中重燃。
所以她是真的把兩個女兒拜托給了白洛,讓他幫忙保護到自己的丈夫復活。
不過......這所謂的風雨欲來,實際上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瑪薇卡因為無聊,一句想去廣場上玩一圈而導致的。
那些深淵魔物會消失的無影無蹤,并不是因為它們在集結力量,而是他們單純被白洛那一手驚天地泣鬼神的陰樂天賦給驚擾了而已。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一眾如臨大敵守在流泉之眾防線上的戰士們,會在荒野上吹一晚上的冷風......
曾經有人說過,不管白洛去了哪里,哪里都會遭殃。
這句話一點兒都沒錯。
以前他還能用自己湊巧遇上了主線為理由糊弄過去,現在呢?
流泉之眾這個時間段壓根沒有任何的主線,甚至沒有任何的文本,他們單純就是過來旅游的。
結果呢?還是被白洛攪成了一攤渾水、
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