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拉著鹿華區的干部去赴宴,去喝酒。
這是典型的東北地區領導干部作風。
而來到津門市鹿華區,他們剛下車,彼此寒暄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正式會談了?
賈豐年有些不適應,但客隨主便嘛。
而且楊東此刻已經臉色凝重且認真起來,他這個常務更不能丟臉。
“紅旗區的同志由楊東區長帶領下,來到咱們鹿華區,是為了合作一事。”
“這個合作,最開始是我的想法,我也寫了規劃方案,與楊區長溝通過了,覺得合作可以達成。”
“但是針對一些細致條款,還有一些關鍵敏感事項,還是沒有達成一致。”
“總結下來,其實就是兩方合作,利益不均的問題。”
“第一,雙方合作,以誰為主?沒有明確下來。”
“第二就是途中運輸的問題,各種功能性倉庫的建設成本問題,暖庫,冷庫,真空無菌倉庫,大型倉庫等等。”
“這些倉庫建設的費用,交通運輸的費用,人員的使用,就業崗位分配,還有稅收歸屬等問題,都需要細致聊一聊。”
“第三,是合作年限,又是否會因為更換領導班子,影響了合作后續。”
“第四點,是楊東區長提出來的問題。”
“他說合同不能固定死了,因為時局不同,情況不同,商品質量不同,商品價值也會不同。”
“如果簽訂死合同,以后質量提升了,價格又該怎么定?利益怎么分配?如果定死了,吃虧的是紅旗區。”
“可如果不定死,風險是由我們鹿華區承擔。”
謝良謙緩緩開口,把雙方目前陷入僵局的幾點都詳細介紹一番。
畢竟這些副手里面,有的知道內容,有的卻一無所知。
“謝區長提到的第四點,的確是我們紅旗區最關切的問題之一。”
楊東微微一笑,把謝良謙的話茬接過來,開口說了下去。
“打個比方,最簡單的例子,紅旗區生產的一輛汽車,我們紅旗區把這輛車定價為8萬元,如果雙方簽訂了港口協議,我們紅旗區的車通過津門港上船,賣到國內外,你們從中抽取總價的百分之十作為港口費,也就是8千元。”
“但是這輛車可不是固定不變的價格,會隨著知名度提升,市場變化等因素或漲價或跌價。”
“可是如果這個港口費一直都是百分之十,市場波動,價格浮動,兩方總有吃虧或者占了便宜的時候。”
“但車漲價的時候,我們紅旗區未必賺錢,價格跌了,鹿華區也未必賺錢。”
“這畢竟受制于制造材料成本,運輸成本,人工成本等等很多因素影響。”
“一輛車尚且如此,我們賣出去的可不止一輛車,那是上萬臺,甚至十幾萬臺車輛,其中多少價值,大家都知道。”
楊東之所以這么糾結這一點,是他看到了未來幾年后國內產業化締造的同時,出現了內卷的情況。
為了搶占市場,進行降價以及低價銷售,甚至低于成本價格銷售。
企業為了先占據市場,擠壓友商生存空間,采用攘外先安內的策略。
以后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楊東現在就是未雨綢繆,絕對不能用價格來抽取港口費用。
“我的想法是這樣,港口費不能用商品價格來計算,應該用商品噸位來計算,不與商品價格掛鉤,而是以商品的重量掛鉤。”
“比如每噸商品,抽取多少港口費,這樣才是公平的。”
楊東緩緩開口,朝著鹿華區政府的領導干部們示意,說出紅旗區的想法。
之前矛盾點就在這里。
謝良謙和幾個副區長都不同意用噸位來計算,因為用噸位計算,吃虧的是鹿華區,是港口。
“這就是我和楊東區長的分歧關鍵。”
“大家都知道,通過港口外售,也就是對外貿易,港口往往收取的是船舶費,包括裝卸費用,停泊費用,引航費,保管費等等。”
“但紅旗區的商品是通過咱們鹿華區的名義對外銷售,意義自然不一樣。”
“這不是a和b簡單的外銷合作這么簡單,而是a通過b的知名度和成熟度進行外銷,相當于是用了b的名義對外銷售。”
“a就是紅旗區,b就是我們鹿華區。”
“要知道通過我們鹿華區進行上船裝箱,可以免除津門市規定的各種稅務,相當于走了內部渠道。”
“因此,楊區長說的提議,我不能答應。”
“吃虧的是我們鹿華區,是港口。”
謝良謙避免楊東這番話誤導他們的干部,所以他把這番話說的很詳細,掰開揉碎了分析清楚。
楊東心中感慨,謝良謙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已留。
自已剛才的確想偷換概念,甚至聲東擊西,把復雜的問題簡單化。
但是通過港口外銷,可不僅僅只有商品本身,還有船舶,集裝箱,人工,甚至水電油等等供給,以及各項稅的繳納。
說一千道一萬,還是楊東這邊的紅旗區,包括生產的產品目前知名度不高,只能有求于鹿華區。
這種合作,類似于貼牌。
并不對等。
但是沒辦法,紅旗區是什么程度的發展?
鹿華區又是什么級別的發展?
人窮志短,地區也一樣。
談判,靠的是地區實力。
實際上能夠談到現如今的情況,已經出乎楊東意料了。
若是其他干部,早就可以給老百姓一個交代了,足矣了。
只是楊東還想擠一擠油水,哪怕從鹿華區身上拽一點點,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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