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蕓隱約聽到書房里面傳來老爺子的大笑聲，隨即放心不少。說明兩個人聊的還不錯，楊東沒有惹老爺子生氣。她轉身繼續指揮著搬東西，這幾個搬東西的年輕干部，都是省委辦公廳秘書二處的干部，今后專門服務省委副書記。所以給他們搬東西的機會，也是給他們仕途一個機會。他們巴不得過來表現表現，就算用盡吃奶的力氣，也要把東西都搬完。書房內，蘇玉良大笑幾聲，覺得楊東提出他訴求的樣子，挺好笑的。當然，這笑聲沒什么惡意，單純的覺得好笑。“還真被鐵軍猜中了，你小子有主見。”蘇玉良點了點頭，之前他和關木山聊天的時候，聊過楊東的下一步。當時自己就說，自己想讓楊東做兩年秘書，然后下放做個副市長，解決正處之后，解決副廳，這是一條比較順利的道路。但是關木山卻說，楊東這小子自己有主見，他未必會聽您的。蘇玉良就有些不服氣，同時他也想看一看，楊東究竟是個什么選擇。現在看來，還是關木山更了解楊東。果然這小子不甘心做務虛工作，更喜歡踏踏實實的搞實事，更喜歡距人民群眾更近一些。“書記，我也沒那么大的志向，就是想在基層完成一些我自己的建設構想。”楊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朝著蘇玉良解釋道。蘇玉良聞，擺了擺手：“我沒那么小心眼，不必這樣解釋。”“但是小子，你要是下基層，肩膀的擔子可就重了。”蘇玉良的語氣立馬就嚴肅很多，也認真很多。“縣長是一縣的行政長官，是政府的一把手，整個縣委的二把手，專門負責經濟和民生等所有方面，你覺得你能承擔住嗎？”蘇玉良開口問楊東。楊東此刻都傻了。啥？縣長？合著在蘇書記眼里，我要去基層，就是做縣長嗎？蘇玉良不愧是省委副書記啊，一開口就是個縣長。自己要是擔任縣長的話，不僅解決了正處級，而且還是實權的正處級啊，僅次于縣委書記和一些省機關單位的正處，權力不可謂不大。楊東當然不會傻到拒絕，這樣的好事，放在誰身上，都想要。“我只能盡自己最大努力，做好相關工作，不讓領導和組織失望。”楊東開口，給了一個勉強可以的答案。他總不能大包大攬的表示，我一定能搞好。把話說絕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政治上。“行了，回去等消息吧。”蘇玉良擺了擺手，示意楊東可以走了。反正楊東已經得到他滿意的答案了。“書記，我…”但楊東沒有走，還站在原地，有些猶豫和吞吐。蘇玉良見他這樣，立馬臉色一凝。“你還有事？”他以為楊東是過來討官的，所以也不妨把話說的清楚一些。但是現在看來，楊東并不是過來討官的，而是另有所求啊。是自己主動聊起了楊東的下一步，而非楊東自己想聊這些。所以這小子來找我，有別的事？蘇玉良心里如此想著，越發覺得奇怪。除了討官，還有什么事？或者說現在目前為止，還有什么事能夠比討官更重要？“書記，我說了您別生氣。”楊東開口，鋪墊一下。不然的話，提了鄭廣成的事情，可能蘇玉良要動怒。“你說！”蘇玉良瞇起眼睛，盯著楊東。他才不會承諾這個，不生氣不可能。如果楊東說的事情很離譜，他肯定要動怒。“我要提的是在慶功宴上，鄭廣成組長醉酒鬧事。”楊東盯著蘇玉良的視線，硬著頭皮開口說出來。“你小子要求情？”蘇玉良瞬間就明白楊東的意圖，目光冷冷的盯著楊東，語氣更泛著怒意的問。“我不管其他干部怎么看，但鄭巡對我是百分百的支持，在我工作期間，要是沒有鄭巡的強有力支持和力挺，我做不到那么完美。”“做人不能忘本，做人不能寡情，鄭巡對我有很大的幫助，所以我得替他說話。”“或許您不愛聽，或許很多領導都覺得鄭巡有問題。”“但是在我這里，我不能不幫，不管不說句真話，實話。”楊東現在也卸下心理壓力了，說都說了，怕有用嗎？還不如堂堂正正的討論一下，說清楚。即便有可能惹怒蘇書記，也要說！不說，心里不痛快。不說，心里不清明。蘇玉良依舊瞇著眼睛，望著楊東。但沒有楊東預想的動怒和發火，只是盯著楊東很久很久，沒有開口說話。被一個省委副書記直勾勾的盯著，心理壓力倍增。但是楊東還是扛著，絲毫不躲避蘇玉良的目光。他來求情，就不后悔。“是鄭廣成讓你來找我的？”許久之后，蘇玉良開口問了出來。楊東只覺得這段時間氣氛太壓抑了，而蘇玉良一開口，這種壓抑的氛圍瞬間消解開來。“他和您的關系，我都知道了。”“他沒有找您，是我找您。”楊東開口，主動戳破蘇玉良和鄭廣成的關系。“他還是那么倔，倔的跟驢一樣。”“行，我可以幫他這一次。”“但是，有要求。”蘇玉良點頭，愿意伸出手，幫鄭廣成一次。“您說。”楊東臉色大喜，沒想到鄭廣成還有機會。“用你的正處，換他的正廳！”蘇玉良盯著楊東，一字一字的往外說。既然楊東想要為鄭廣成求情，可以啊，拿你的正處來換。你的正處，換他的正廳。鄭廣成惹了這么大的麻煩，想要解決也不容易。所以楊東必須付出代價，這是他替人求情的代價，理應有的代價。楊東臉上笑容消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條件。用自己的正處級，換鄭廣成的正廳。也就是說蘇玉良如果幫了鄭廣成，自己就沒辦法解決正處了，也就沒辦法做縣長。但是可以讓鄭廣成解決正廳級。這是二選一的抉擇，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蘇玉良沒有那么大的權力，可以解決一個正廳的同時，又解決一個正處。正廳也好，正處也罷，都到了省管干部的范疇。省管干部，就要省委開會研究。他這個副書記，也不可能吃太好，多推薦一個正廳，再多推薦一個正處？不太可能。原本他這個副書記手里面的牌面就比較少，當然比做省紀委書記的時候，要多一點。但是手里面的位置就這么點，你選一個，他選一個，就沒了。他現在手里只有兩個正廳位置，三個副廳，五個正處。甚至還不保準，都能通過人事會議。所以機會很珍貴。楊東可以為了義氣，為了感恩提條件。但要付出代價，政治上沒有免費的幫忙。所以，就看楊東怎么選擇了。在他眼里，究竟是義氣重要，還是自己前途命運更重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