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開門！”老書記眼里滿是期待之色。他也想知道，平日里很有儒雅教授氣質的蘇玉良，此刻會是個什么樣子？“遵命！”楊東抱拳，然后嘿嘿一笑，來到書房門口。然后干脆利落的拉開。老書記書房的門，是地軌推拉門。“哎喲，哈哈哈，你還真在偷聽。”李富海見蘇玉良一臉錯愕茫然的站在書房門口，徹底被逗笑了，指著蘇玉良便是大笑出聲。蘇玉良瞪了眼楊東一眼，然后也跟著尷尬的摸著鼻子笑了笑。楊東背對著老書記李富海，和蘇玉良眨巴眼睛。蘇玉良微微點頭，心里滿意得很。楊東已經(jīng)做到了極致，在見老書記這件事情上面，已經(jīng)很完美了。你們滿意就好…楊東臉上帶笑，心里卻覺得累。這樣演戲，實在是太累了。但這就是成年人的命，更是身為體制干部的命。誰都不是傻子，老書記李富海難道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緩和氣氛，故意逗他笑嗎？蘇玉良難道不知道自己女婿是什么性格嗎？今天的這個惡作劇到底意欲何為，他做岳父的豈能不知？楊東難道不知道岳父把自己帶到老書記家里的目的嗎？不就是哄老書記開心嗎？從而讓老書記對自己加深印象嗎？三個人各有心思，也都清楚自己該扮演什么樣的角色，然后一起把這出戲演好，拿到彼此的臺階，給足彼此的面子，完成彼此的任務。楊東表現(xiàn)的優(yōu)秀，乖巧，還不失人味，這就是老書記想要的結果。蘇玉良表現(xiàn)的局促不安，甚至丟了點臉，但讓老書記放心，這就是蘇玉良要的結果。老書記表現(xiàn)出恩威并施，又表現(xiàn)出與嫡系女婿的良好關系，相處模式，這就是老書記想要的效果。“玉良啊，腰不疼啊？快過來坐吧。”老書記朝著蘇玉良擺了擺手，讓他出來坐。蘇玉良直起腰，用手捶了捶腰。趴在門口這么一會，還真的挺難受的。楊東給岳父按了幾下腰，幫助蘇玉良緩解腰酸腰痛。岳父為了自己，也是不容易。只能說自己不孝了，有好好的肖家背景不去跪舔，反而要勞累岳父豁出臉來幫自己，甚至一會還要讓老書記豁出臉來幫自己。但楊東能接受官場上的逢場作戲，爾虞我詐，卻實在接受不了跪著做官，哪怕對方是自己爺爺所在的家族。蘇玉良坐在沙發(fā)上，楊東站在蘇玉良后面給他按摩。“老師，我這個女婿不錯吧？”蘇玉良笑著問老書記李富海。李富海笑著點頭：“不錯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優(yōu)秀不少。”“不愧是肖家基因，肖家子弟。”李富海還是提到了肖家這回事。楊東給蘇玉良按摩的手停頓了下來。蘇玉良感受到女婿心態(tài)的變化，連忙朝著老書記說道：“老師，我跟你單獨聊點事。”“小東，你去書房吧！”蘇玉良轉身，朝著楊東示意。得，這回去書房的成了我了。楊東心里腹誹嘀咕，但還是點頭，干脆利落的去了書房，關好門。他沒有偷聽，而是坐在沙發(fā)上，等！“老師，剛才在車上…”蘇玉良開口，想把在車上時候楊東的那些話以及態(tài)度立場，匯報給老領導，讓他知道一下。不過蘇玉良剛要開口，就被老書記揮手打斷了。“你別說了，司機小趙已經(jīng)跟我說了。”李富海板著臉朝著蘇玉良示意。他已經(jīng)知道楊東的態(tài)度是什么了。這也是他剛才愿意配合蘇玉良和楊東演戲的原因，他對楊東的欣賞是來自楊東在車里說的那些話，而不是楊東方才表功，提到慶和縣的那些數(shù)據(jù)。也就是說，你有沒有把本職工作給做好，其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的態(tài)度，你的立場，以及你的想法，才是領導更看重的。態(tài)度，遠比能力更重要。忠誠，高于一切。“哎，您知道就好。”蘇玉良嘆了口氣，他沒想到司機會告訴老領導在車內的談話內容。當然了他和楊東從機場出來坐的這一輛奔馳車，就是老書記安排的。司機和老書記匯報情況，并不意外。“你有一個不錯的女婿，為了你女兒，為了你，為了老百姓，這小子寧折不彎啊。”“雖然和肖家認了親，但我估計這小子不肯輕易低頭，更不會聽從肖家的安排。”李富海臉色凝重的開口。“對于楊東而，這個背景當然是很關鍵，可以讓他避免被一些勢力搞掉，至少不敢明面搞他了。”“可楊東也因為這個背景，不確定性更多啊。”李富海嘆了口氣，這種情況也比較難啊。“老師，有這么嚴重？”蘇玉良皺起眉頭，看向老書記問道。老書記點頭回答：“你可能不知道，肖家的肖建國已經(jīng)給吉江省委書記打了電話，讓楊東擔任慶和縣的縣長。”“你更不知道的是，寧書記也打了電話，讓楊東擔任縣委書記和縣長，也就是一肩挑。”“如果楊東忤逆肖家…”李富海看向蘇玉良，雖然沒有往后說下去，但蘇玉良已經(jīng)懂了。“這對楊東并不公平，就算沒有肖家，楊東的功績也配得上慶和縣的縣長職務。”“原本我們吉江省委已經(jīng)確定了，過了這個年，就讓楊東升任縣長，走個程序。”“可肖家一插手，寧書記一重視，這問題就嚴重了。”“原本順利的人事，卻徒增變數(shù)啊。”蘇玉良這一刻有些不滿，對肖家的不滿，也是對寧的不滿。讓楊東的人事任命，從簡單，一下子變難了。“以前有個電視劇，里面臺詞說的很好，有些東西啊不上稱沒有二兩重，可一旦上了稱，哎。”“楊東的人事已經(jīng)上稱了，可越重，楊東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啊。”蘇玉良站起身，朝著老書記九十度鞠躬。“老師，我就這么一個女兒，也就這么一個女婿，您可得保他啊。”蘇玉良別無他法了，只能祈求老書記。“玉良，這是干什么？給我起來！”“對我這么外道？”李富海不滿的瞪著蘇玉良，然后拉了蘇玉良一把，讓他起來。蘇玉良苦笑著直起腰，然后坐回沙發(fā)上。“老師，您是知道我的，我除了您，沒有別的路了。”蘇玉良這是實話，最大的實話。到了他這種級別和年紀，已經(jīng)無法重新選擇車隊了，只能一條路走到底。輸了就是滿盤皆輸，全派系盡滅。“玉良，其實這次危局，最大的輸家就是我。”“他們看似針對楊東，看似針對的是你和蘇系，可最終針對的是我。”“誰讓我之前在衛(wèi)崇虎的事件里面，強勢的任命你為北春市委書記，惹了很多人不滿嘍。”李富海說到這里，瞥了眼蘇玉良。“或許，這里面就有鄭家！”“畢竟這個北春市委書記位置，原定的是給魏大武。”蘇玉良聞苦笑搖頭，卻并不意外。政治，本就如此殘酷。_l